了许久,天壑没有再出现任何异状,我才蹭掉脚底无意间沾上的几根痒虫草,离开了苍穹灵藤。
刚入菩提院。 我便被黄鹂长老告知,吉祥天地莲华盛会已至尾声。 今日大举设宴,恭送各位贵宾。
荷花池畔,和风含香,波光潋滟。 黄鹂折下一张荷叶,邀我共立其上。 翠绿的荷叶舟荡起涟漪,顺着池水轻盈流去。
筵席正设在八百万里的荷花池深处。 金莲吐艳,银鱼争俏。 水面上乳白色的云烟袅袅升腾,仿似千层万叠的纱帐,被荷叶舟撩拨开。
“其余的贵宾都已聚齐,只剩公子一人了。 ”黄鹂的神色有些不愉。
我揶揄道:“莲华会不是摒弃客套排场,讲究随意自然,道心通明吗?怎么也搞起了送别大会?”
“这是第一次。 ”黄鹂轻轻叹息:“天下之大。 谁又能真正随意呢?如同这叶荷舟,看似自在遐意,其实也只是随波逐流。 ”
“不错,身在红尘,难避灰埃。 ”我唏嘘不已,顽固地规则,只会被更顽固的力量打破。 现在北境动荡不安,与楚度、公子樱的谈判无果,吉祥天才会破例放下身价,设宴款宾。
一路曲曲折折。 驶进荷池深处。 四下里花繁叶茂。 各竞奇姿。 举目远眺,莲花丛在云雾里若隐若现。 仿佛暗藏洞天丘壑。
荷叶舟穿花绕蕊,行近一簇硕大的莲蓬前。 莲蓬大如碧坪,鼓起一团团花球似的莲子,清香沁骨。
“林公子请。 ”黄鹂跃上莲蓬,消失无踪。
我愣了一下,举步踏上莲蓬,眼前景物忽变,脚下溪涧犹如玉带,蜿蜒环绕。 缤纷禽羽嬉戏其中,奇木异葩穿插其侧。
吉祥天还真是有一套啊。 我啧啧称奇,四面吞云吐雾,烟缭霞绕,仿佛笼罩在一片海市蜃楼的奇境中。 亭台楼阁在浩瀚云霞中浮浮沉沉,或以褐葛缠梁,碧藤搭棚,充满山间野趣;或以磐石垒栏,鹅卵砌几,极显素雅明净;或金壁辉煌,华丽富贵;或冰清玉洁,澄澈通透※#8226;※#8226;※#8226;※#8226;※#8226;※#8226;。
一朵硕大无朋的金色莲花中,梵摩、天刑盘膝而坐。 众人三三两两,已按各自喜好选择落座。 不远处的清雅水榭内,两双妙目齐齐向我瞧来,正是海姬和甘柠真。
“短短数日不见,林兄法力精进,可喜可贺。 ”公子樱跪坐在一间葛藤凉棚下,举起座前地莲花盏,向我遥遥示意。
“吉祥天洞天福地,灵气充足,在此修炼受益匪浅。 ”我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楚度,迈入知微的高手就是眼光毒,能轻易感应出对方的层次。
我在海姬、甘柠真当中坐下,这几十日忙于修炼,没有和海姬联络,难免冷落佳人,只好用甜言蜜语补偿,摸摸捏捏传情。 再挑些闯三关的趣事说给甘柠真听,言辞极尽夸耀之能,逗得她抿嘴低笑。
“江山代有英杰出,各领天地风云变。 在座贵宾,无一不是当今的英雄豪杰、宗师巨匠。 能在莲华会上共参天道奥妙,问理解惑,实乃北境第一盛事。 ”梵摩缓缓地道。
公子樱笑道:“梵摩长老客气了,出席莲华会也是我等的幸事。 ”
梵摩客套了几句,又道:“每届莲华会都是匆匆半月,着实过于短暂,难令各位尽兴。 为此,在座贵宾如愿常驻吉祥天,探求天道地话,我等不胜欢迎。 ”
天刑傲然接道:“无论各位是要炼丹炼器,还是论道修法。 我等都会全力支持,吉祥天的资源予取予求。 ”
楚度、公子樱微微色变。 吉祥天摆明了是要收揽天下英才,招兵买马了。 以吉祥天高高在上地地位权势,丰富奇妙的物产秘笈,怕是没有人不动心的。 果然,已有几个性急的客人出言相询。
“本届莲华会后,吉祥天将召告天下。 凡是北境有识英才,不分人、妖。 皆可加入吉祥天各部。 ”梵摩的话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,针锋暗指魔刹天。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,听到这里,大多目光投向楚度。
到了这个地步,双方已经彻底撕破脸。 吉祥天此举也算破天荒了,竟然连妖怪也愿意召收。
“吉祥天要出兵了。 ”我低声道,目光缓缓扫过若有所思的宾客们。 这一群北境最杰出地人物。 将来有几个能在动荡地战乱中活下去呢。
“你还是执意不回龙蝶洞府么?”甘柠真地眼神仿佛流露出一丝央求。
“沧海横流,方显本色。 ”我铁了心地道,“如果避世隐居,我又何苦修行法术?既然付出了代价,又怎能回头?柠真,你不用再劝我了。 比起简陋的龙蝶洞府,碧落赋才是你地安居之所。 ”
甘柠真沉默不语,我硬下心肠。 道:“莲华会后,柠真你最好返回清虚天,不要在外逗留。 海姬就留在吉祥天,等我安排妥当之后,再回来接你。 ”
“不,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