告知李筠的叛军,让他们暂且按兵不动,静观其变。”
“末将领命!”斥候恭敬地叩了个头,起身时还踉跄了一下,显然是连日奔波累坏了,却还是强撑着快步退了出去。
守将府里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窗外风吹檐角的声响。符太后走到案前,拿起案上的舆图,手指在汴梁的位置轻轻点了点,眉头依旧没有舒展。魏仁浦看着她的神色,低声道:“太后,虽有斥候探查和商贩的说法,但二十万大军围城,绝非小事,咱们还是得谨慎些。万一这是赵匡胤的诱敌之计,咱们若是贸然出兵,恐怕会中了他的圈套。”
符太后点头,语气沉重:“你说的是。我虽信那斥候,可心里总觉得不踏实——赵匡胤此人城府极深,前几日还对咱们步步紧逼,怎么会突然被人围了汴梁?而且那领兵的人,打着‘复后周’的旗号,却连姓名都没传开,这实在可疑。”
她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柴宗训,见他正睁着大眼睛看着自己,小手还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,心里顿时软了几分。她蹲下身,轻轻摸了摸柴宗训的头,柔声道:“训儿,方才斥候的话,你都听明白了吗?”
柴宗训点了点头,小脸上满是认真:“娘,我听明白了。有人围了汴梁,还说要帮咱们复后周,对不对?”
“是。”符太后看着儿子清澈的眼睛,继续说道,“只是这件事真假难辨,娘需要和大臣们好好商量,才能决定接下来该怎么做。训儿,你愿意和娘一起去议事厅,听听大臣们的想法吗?”
柴宗训想起方才符太后说的“扛着天下百姓的安危”,又想起正月里逃亡的日子,他用力点头,小手攥得更紧了:“娘,我愿意!我要和娘一起,帮娘守住大周朝的江山!”
符太后心里一暖,伸手牵起柴宗训的手,又对魏仁浦道:“仁浦,你去传旨,让枢密院、中书省的大臣们都到议事厅集合,另外,把潼关守将张永德也叫上——他是前朝老将,对军情最是熟悉,听听他的意见也好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魏仁浦躬身退下,快步去传旨了。
符太后牵着柴宗训的手,慢慢往议事厅走去。廊下的灰雀早已不见踪影,只剩下湿漉漉的青石板,倒映着两人的身影。柴宗训走得很稳,小脚步一步跟着一步,他抬头看了看符太后的侧脸,见她眉头依旧微蹙,便轻轻拉了拉她的手:“娘,你别担心,说不定那个领兵的人,真的是帮咱们的呢?等咱们打败了赵匡胤,就能回汴梁城了,到时候我还能在御花园里搭鸟窝棚。”
符太后低头看着儿子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眼中的沉重却未散去:“训儿说得对,说不定是咱们的转机到了。只是凡事都要多想想,不能只看表面。走,咱们去听听大臣们怎么说。”
议事厅里早已灯火通明,大臣们接到旨意后都匆匆赶来,一个个神色凝重地站在厅内,低声议论着方才斥候带来的消息。张永德穿着一身铠甲,站在人群最前面,见符太后和柴宗训进来,立刻带头躬身行礼:“臣等参见太后,参见陛下!”
“免礼。”符太后牵着柴宗训走到主位上坐下,示意众人也坐下,然后开门见山地道:“方才斥候从洛阳带回消息,说洛阳四周的宋军已回援汴梁,且汴梁城被一支打着‘复后周’旗号的二十万大军包围,此事诸位都已知晓。今日叫大家来,就是想听听诸位的意见——此事是真是假?咱们该如何应对?”
话音刚落,中书侍郎王溥就站起身,语气急切地说:“太后!臣以为此事可信!那斥候是咱们潼关最得力的探马,素来谨慎,绝不会编造如此重大的军情!而且汴梁被围,对咱们来说是天大的好事——赵匡胤被困在汴梁,自顾不暇,就再也没有精力来对付咱们,咱们正好可以趁机调动潞州的兵马,联合那支‘复后周’的军队,一举夺回汴梁!”
“王大人此言差矣!”户部尚书张昭立刻反驳,“二十万大军绝非小数目,泰宁军节度使李筠麾下也不过十万兵马,那人突然冒出二十万大军,还打着‘复后周’的旗号,未免太过蹊跷!万一他是赵匡胤的同党,故意设下此计引咱们出兵,咱们若是贸然行动,恐怕会落入陷阱!臣以为,应当先派更多斥候去探查,等查明实情后再做决定!”
“张大人太过谨慎了!”王溥不服气地说道,“眼下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,若是等咱们查明实情,赵匡胤说不定早就解了围,到时候咱们再想反击,可就难了!”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起来,其他大臣也纷纷表态,有的赞同王溥的看法,认为应当趁机出兵;有的则支持张昭,觉得应当谨慎行事;还有的大臣左右为难,既想抓住机会,又怕中了圈套,一时间议事厅里吵得不可开交。
柴宗训坐在符太后身边,听着大臣们的争论,小眉头也皱了起来。他虽然年纪小,却也知道这件事很重要,不能随便决定。他看了看符太后,见她一直沉默着,眼神落在舆图上,似乎在思考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