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会像柴宗训那样对我们手下留情,说不定直接就把我们杀了,还会说我们是‘逃兵的家眷’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帐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柳枝,声音柔和下来:“姐姐,我们留下吧。柴宗训虽然把我们关起来了,可他没亏待我们——白日里送的菜饼是我们小时候爱吃的,晚上还让厨房送热汤。他心里还是念着旧情的,对不对?我们再等等,等三日后攻城,说不定事情会有转机。”
赵玉娥没有说话,她走到帐帘边,小心地掀开一条缝隙。月光下,那名侍卫正靠在柳树下,双手揣在怀里,头一点一点的,像是快要睡着了。不远处的营寨门口,挂着两盏红灯笼,灯笼的光在风里晃啊晃,映得地上的影子忽明忽暗。
她想起爹在汴梁府里教她们读书时说的话:“做事要三思而后行,不能只看眼前的路,还要想想身后的坑。”那时她只当是爹在教她们读书的道理,现在才明白,这道理用在人生的选择上,更是如此。她们现在逃跑,看似是“去找爹”,实则是在往“坑”里跳——不仅救不了爹,还会让柴宗训为难,让符太后找到对付爹的借口。
“姐姐?”赵玉燕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,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,“我们留下,好不好?”
赵玉娥深吸一口气,缓缓放下帐帘,转过身看着妹妹,点了点头:“好,我们留下。”
听到这句话,赵玉燕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嘴角也露出了一丝笑意,虽然眼角还挂着泪痕,却显得格外真切。她拉着赵玉娥走到草席边,两人并肩坐下,月光从帐顶的破洞里钻进来,落在她们中间,像一条细细的银线。
“其实我刚才也很害怕。”赵玉燕小声说,“我怕我们逃出去后,再也见不到爹,也怕我们再也见不到你。现在好了,我们不用分开了。”
赵玉娥抬手摸了摸妹妹的头发,就像小时候那样,声音柔和:“是姐姐考虑不周,没想起符太后和路上的危险。以后我们做决定,要一起商量,不能再像今天这样冲动了。”
赵玉燕点了点头,靠在赵玉娥的肩膀上。帐外的脚步声还在来回踱步,偶尔传来侍卫打哈欠的声音。两人都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坐着,看着帐内的月光一点点移动。
过了一会儿,帐外传来了脚步声,接着是食盒放在地上的轻响,是厨房送来的热汤。侍卫的声音隔着帐帘传进来:“两位姑娘,殿下吩咐了,天凉,喝点热汤暖暖身子。”
赵玉娥起身去拿食盒,打开盖子,一股热气扑面而来,里面是两碗姜汤,还放着两个蜜饯果子。她把一碗姜汤递给赵玉燕,自己端着另一碗,小口喝着。姜汤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,驱散了身上的寒气,也让她心里踏实了些。
“你看,柴宗训还是念着旧情的。”赵玉燕咬了一口蜜饯果子,声音里带着一丝庆幸,“他要是真的想对我们不好,就不会让厨房送姜汤和蜜饯了。”
赵玉娥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她喝着姜汤,心里却在想——柴宗训对她们越好,她心里就越纠结。她知道,柴宗训是后周的太子,他必须站在后周的立场上,和爹开战。可他对她们的旧情,又让他不忍心伤害她们。三日后攻城,他到底会做出怎样的选择?是会为了后周,对爹痛下杀手,还是会为了旧情,放爹一条生路?
帐外的更夫又敲了梆,“咚——咚——”两下,是子时了。营寨里彻底安静下来,只有远处偶尔传来战马的嘶鸣,还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。赵玉娥和赵玉燕喝完姜汤,把食盒放在一边,并肩躺在草席上。
“姐姐,你说爹现在在做什么?”赵玉燕轻声问道,眼睛望着帐顶的破洞。
“应该在汴梁城楼上巡查吧。”赵玉娥闭着眼睛,声音有些沙哑,“爹一向谨慎,攻城前肯定会仔细检查城墙的防御,不会让联军轻易攻进来的。”
“嗯。”赵玉燕应了一声,渐渐没了声音,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——她累了一天,又担惊受怕,此刻终于睡着了。
赵玉娥却没有睡意。她听着妹妹均匀的呼吸声,心里满是心事。她知道,留下只是暂时的,三日后攻城,才是真正的考验。她们现在能做的,只有等待,等待命运的判决。
而此刻的主营帐内,柴宗训还没有睡。他坐在案前,面前放着一碗早已凉透的茶,手里拿着一张纸——那是内侍刚送来的,上面写着赵玉娥姐妹在帐后的动静,从“磨断麻绳”到“燕儿劝阻”,再到“两人放弃逃跑”,写得清清楚楚。
柴宗训看着纸上的字,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他就知道,赵玉娥虽然冲动,可赵玉燕心思细,一定会拦住她。他之所以没有加强对偏帐的守卫,就是想看看她们会不会真的逃跑——若是她们真的逃了,他或许会失望;可她们没逃,反而让他心里踏实了些。
“殿下,夜深了,该歇息了。”内侍站在一旁,小声提醒道,“明日还要和辽主商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