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,很久没有说话。
他一路查过贪官,查过粮仓,见过一箱箱白银,也看过霉粮底下压着的烂谷子。可直到这一刻,他才真正看见那些账册上的一个“三分”,落到百姓身上究竟是什么样子。
一张灾册少写两分,朝廷看到的只是两个数字。
可到了这里,便是卖掉的一头牛,是藏在怀里舍不得吃的一个红薯,是一个孩子天天等着再也不敢相信会回来的爹娘。
狗娃站在后面,喉结动了好几下,最后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,郑千户也沉默了。
直到秦三娘握着猎弓从洞里走出来,她先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回来的妇人,又看了看山下越来越多的火把。
她握弓的那只手依旧没有松,眼睛里还带着明显的戒备。
“狗县令……真抓了?”
妇人拼命点头,“抓了!县令抓了,主簿也抓了!王大人把户房和仓房全封了!咱村那些人也找到了!都活着!”
最后三个字落下,秦三娘握弓的手忽然抖了一下。
她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动,脸上的神情也没有多少变化,可那张被山风吹得干裂的嘴唇,却慢慢抿紧了。
过了许久,她才低下头,把已经拉开的弓弦一点点松开。
她抬起头,看向王明远,看了很久。然后慢慢走到他面前,扑通一声跪了下去。
王明远刚想让人扶。
秦三娘却已经先开了口,“王大人,民妇还有一件事,要向您禀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