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真的喜欢上了那个男孩。在麦场中,苏珊发泄的不仅是对小木匠的思念和爱,更多的是对父亲的报复,不让她做的事,她偏做,而且还要做的很彻底,正是在这种思想的驱使下,她允许他抚摸和亲吻自己的身体。
小木匠说,他要走,今天是来跟她告别的。一听这话,苏珊急了,她哭着问,你走了我怎么办?我要跟你走!你走哪儿,我跟到哪儿。苏珊情急之中以身相许,话一出口,不仅将小木匠吓了一跳,她自己心中也是一檩。可是,话已出口,想收收不回来,她没有别的选择。小木匠沉默了片刻,答应了她的请求。两个人商量好了出走的时间,方法和路线。苏珊已下定决心,逃离这个家庭;逃离这个村子,跑到一个没人知晓的地方,过一种自由自在、无拘无束的日子。
可惜他们还是太年轻了,苏珊的异常举动早已引起了父母的警觉,就在他们在约定的日子;约定的时间出走时,父亲那高大的身影及时出现了。小木匠见“东窗事发”,在老汉的大喝声中抱头鼠窜,苏珊刚跳下墙头便被父亲“俘虏”了。
父亲对苏珊使用了家法,他将她吊起来一顿猛抽,抽的她浑身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。昔日慈祥的父亲变成了“恶魔”,苏珊为自己的大逆不道付出了代价。苏珊不怪父亲,她更恨母亲,在父亲惩罚她的过程中,母亲不但不阻拦,而且还在旁边阴阳怪气地刺激父亲。她本可以少挨几鞭的,正是因为母亲的冷讽热嘲,使得父亲戾气大发,把对母亲的怨气都发泄在了她身上了。
苏珊在床上躺了一个月,等她能出门时,小木匠早已走的无影无踪,她的初恋成了一出闹剧。
生在穆斯林家庭,在没成年之前,儿女多半是父母的附属品,她没有给自己命运做主的权利和能力。父母的大棒加胡萝卜打消了她自杀的念头,没有权利决定死,如何生的权利还是有的。过了不久,说媒的人一拨接一拨,差一点把家里的门槛踏断了。苏珊知道这是父母策划的,苏家在本村是有声望的人家,女儿差点玷污了苏家的名声,他们盼着有个合适的人家将她尽快嫁出去。可是,任凭媒人把嘴皮磨破,苏珊丝毫不为所动,父母急了,对她软硬兼施,迫使她尽快表态。她又一次屈服于家长的意志,但她申明,一不找阿訇;二不找老师,除此两类人,嫁谁她都没意见。那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态度,使得父母颇伤脑筋,父亲的最大愿望是能有个阿訇女婿,母亲则有意将她许配给她做老师的侄子。父母的愿望均没有实现,苏珊获得了一次心理上的胜利,不过,这种胜利是牺牲了自己的终生幸福得来的,很快,她便尝到了任性带来的恶果。
在诸多提媒人中选择郝老五,是苏珊对父母的最大报复。郝家条件最差,郝老五长的獐头鼠目,按理说,郝家根本没有资格提亲,苏家也根本不可能将女儿嫁到郝家,就因为苏珊有意向人透了口风,才引得郝家人上门提亲。出乎所有人预料,在父母还没开口的情况下,苏珊擅自点头同意了。父母愕然了,她当场看到了他们痛苦的表情,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,他们越痛苦,她越高兴。
二十多年过去了,往事如烟,从任性倔强到成熟世故,需要经历痛苦的心理历程,小木匠早已成了模糊的梦,因他引起的一系列的命运跌宕依旧在发酵,时刻刺激着苏珊的神经。活到三四十岁,她才明白了一个道理,任性和倔强是要付出代价的,她不想女儿步自己的后尘,却又无力阻挡,这份痛苦和纠结别人无法理解。
在苏珊看来,贫贱夫妻百事哀,没有物质做后盾,任何事都是空的。这道理她跟郝菲讲过无数次,无奈那丫头比自己年轻时还执拗,她只看重爱情,其他的根本不放在眼里。
时代不同了,苏珊不能像父母当年对待自己那样,将女儿圈起来、吊起来,用强硬手段逼迫她改变主意。她认定郝菲要走自己的老路,但她无力改变她,这就像眼瞅着一块精美的食物将要腐烂一样,不能不让她痛彻心扉。--------《风之恋小说搜索引擎fzlwx.cc 》-------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