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打电话边往出走。苏珊不知道她什么意思,迟疑了一下,捏着钱跟到门口,她看到法特玛上了一辆黑色的小轿车,头也不回地关上了车门。
苏珊站在那儿发愣。年轻的饭馆伙计死盯着她,问她是否结账,他的眼睛透出怀疑的光。苏珊想起来了,这孩子一直跟在她后面,又堵在门口,显然把她当成吃“白食”的人。她有些惊慌,赶快回去坐下。
她的脸在发烧,她用余光扫了一下,伙计依旧用不信任的眼神瞅着自己。真是太丢人了,她从没有过被人怀疑的经历。三妹也是的,一个招呼不打就往出走,害的我在这丢人现眼。
苏珊心里埋怨着妹妹,她在考虑是走还是留。刚才光听法特玛骂人了,没听清郝菲到底来不来,万一走了,郝菲来了咋办?苏珊的脑子有点乱,她拿出手机,正准备给女儿打电话,郝菲已经悄没声地坐在了她的对面,什么时候来的,居然没看着。
“你…。”
郝菲用一种挑衅的眼神瞪着苏珊,看的她心里发毛,仓促间不知道怎么开口。
“我什么?你们姐妹俩又想出什么折腾人的事了?老娘娘(小姨)呢?她不是喜欢骂人吗?我到了,你们使劲骂吧!”
郝菲似乎是憋了一肚子的火,苏珊从她的眼睛里读出了怨恨。
“你怎么说话的?谁折腾你了?好心好意叫你来吃饭,你哪来的这么多怪话?你老娘娘(小姨)有事走了,赶快吃吧!”
郝菲扫了眼桌上的菜,大声叫服务员。服务员快步过来,问她是不是要买单。
郝菲斥责道:“吃也没吃就催人买单,没长眼吗?赶快把桌上的菜给我热了。”
服务员陪着笑脸跟郝菲道歉,并喊人帮着端菜。
郝菲的气势将苏珊给镇住了,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。
待服务员离桌后,她小声嘟囔说:“好好跟人家说话,你这样……”
“谁跟我好好说了?一张口就骂人,有钱了不起啊?天天打电话训人,真是阴魂不散。你用不着给别人说话,他挣得就是挨骂的钱,不挨骂干不好工作。”
苏珊呆呆看着郝菲,她看到了女儿的另一面性格,自信、刁蛮、争强。
菜被重新端上来了。郝菲说的不错,服务员就是个贱皮子,谁骂他,他对谁的态度好,瞅他那张谄媚的脸,跟方才对待自己判若两人。苏珊有了世风不古的喟叹,当今的社会,走哪都看人下菜,穿着、派头、气势决定了别人对你的态度,钱的作用无处不在。郝菲啊!你若嫁个有钱人,这派头有人吃;你若是个穷人,谁会吃你这一套?嫁给张宇,你会跟我一样,出门便被人小看。
一阵狼吞虎咽后,郝菲放下筷子,她边擦嘴边问:“你老人家大老远来有何要事?不会只为叫我吃顿饭吧!”
看着女儿那张讥讽的脸,郝菲心里一阵难受。几年了,女儿一直在跟她“斗法”,一见面就掐架,母女成了“仇人”和“敌人”,现在,她赢了。
在多数家庭里,孩子与家中的博弈,总是以家长的妥协结束,最终落下许多心结。
“菲菲,你的事赶快办吧!不要再拖了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你和张宇的事。”
“哎呀c新鲜,你老人家转风向了?不嫌人家里穷了?”
“让他父母请个媒人上门提亲,越快越好。”
“停,我怎么没转过弯来,你阻挠了这么多年,现在又一把抓地让人家提亲,这葫芦里装的是啥药?你怎么不问问,人家愿意不愿意?我愿意不愿意?”
“郝菲,你不要这么阴阳怪气地跟我说话,我已经伤透了心,没有一个做母亲的像我这般苦,你要不想我再流泪,就按照我说的去做。”
苏珊说着话,两行眼泪从眼窝流到面颊上。两人沉默着,目光间或对视一下,又旋即移开了。郝菲的眼神变柔和了,不再咄咄逼人。
“你们的事,我不想再说什么,但必须按正常的程序走,请媒人提亲、看家道、说色俩目(也叫定茶)、插花(也叫定亲)……一样都不能少,我不能不明不白地嫁丫头。”
“这事再说吧!我要走了,中午只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,马上到点了。”
“哦,那你快去,单位离这远吗?”
郝菲工作两年,换了五六个单位,苏珊不知道她做什么,单位在哪。
“服务员,过来买单,剩菜打包。”郝菲没回答她,冲着服务员喊了一声。
郝菲付完账,指挥服务员将没吃完的手抓装进塑料袋里,说话,做事干脆利落。苏珊木呆呆地看着女儿,她的心里空落落的,好像郝菲已经出嫁了似的。
两人出了门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