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小学那会,纳老鼠家的“成分”不好,加上他的个头太小,成了班里所有人欺负的对象。苏珊那时是班里的“红领巾”队长,两个眼睛整天盯着他。有一次,有同学给她打小报告说,纳老鼠在他家的厕所里埋主席画像。在以“阶级斗争为纲”的年代,那是个大事件,苏珊向学校反映了这一“阶级斗争的新动向”。于是,老师带着一帮学生到纳老鼠家寻找“证据”,小小的茅厕被挖了个底朝天。证据没找到,纳老鼠一家倒霉了,因为这件事,他父亲被三番五次地拉到大队的“批斗会”上交代问题,遭老鼻子罪了。现在,过去的“地主”又翻身了,谁能想到小矬子纳老鼠能有今天的成就?真是风水轮流转,当初欺负他的人反倒给他打工,他成了名副其实的“地主”。
“这样吧!你继续回去干,我给你加工资,这几千块钱算预付给你的工钱,这样行吗?”
这是好事,既避免了尴尬,又能名正言顺地揣着这钱,苏珊的心被说动了。
“不去了,好马不吃回头草,已经这样了,回去有啥意思?”
“我已经给你道歉了,莫非让我跪下求你?”
“这事我做不了主,必须我家当家的拿主意。”
她不想让他以为自己见钱眼开,故意端起了架子,
“哈哈哈……谁不知道你苏珊在家是只母老虎,老五啥时变成当家的了呢?”
“胡说八道!”
“谁胡说了?你上学时就是个霸道的人,几十年来一直没变。”
“那你还敢招惹我?告诉你,下次再要动手动脚,胡搅蛮缠,我把你拧巴了扔到黄河里喂鱼。”
“姑奶奶,再也不敢了。说实话,要是看不到你,我心里慌慌的,就像差了啥东西似的,你是我的冤家。”
“你再胡说我下车了!我……”
苏珊对纳老鼠的积怨被他三言两语化解了,不知不觉中与他对上嘴了,两人你来我往,说笑了一路。
她的心结打开了,心情立刻豁朗了好多。离开奶场两天,她心里没着没落的,像是丢了啥东西似的,她贪恋那点工资,更贪恋那些奶牛。跟牛相处两年,与它们结下了深厚的情感,她喜欢跟它们说话、帮它们挠痒痒、真心实意地伺候它们,乍一离开,心里非常不得劲。有时她会突发奇想,如果她拥有这座奶场,绝不会亏待它们,肯定让它们每天吃饱喝好,安心产奶、生牛犊。她知道,这样的想法无异于天方夜谭,仍不由自主地去想。
纳老鼠说了一路奉承话,有的话很肉麻,听在耳中却很受用。很久没认真听过男人的赞美了,她以为自己早已是凋落的花、秋天的叶,没有了一丝吸引力,今儿又找回了一点自信。女人喜欢男人追捧,成功男人的追捧能让女人获取更多的心理满足。纳老鼠以前的赞美被她视为骚扰,经常对他嗤之以鼻,今儿不知怎么了,心里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,不论他言过其实,还是言不由衷,她都很愉悦。
车到县城,他提出请她吃饭,她没有反对。
纳老鼠将车开到了一家规模不小的饭馆门口,有一群食客站在那儿说话,他们的到来,吸引了众人的目光。当他们俩一前一后下来时,她看到了人们羡慕的眼光,这辆车太吸引眼球了。她昂首阔步,目不斜视地走了进去。这是一种微妙的心理享受,跟那次随法特玛出小区门时的感觉一样。
方才在车上纳老鼠背对着她,说笑间没觉得什么,到饭馆坐了个面对面,她有点不敢与他对视。今天的事情太有戏剧性了,她压根就没想过要跟纳老鼠和好,一切都在她的意想之外。
“你的头要紧吗?帽子脱掉让我看看。”
“呵呵,看啥呀!被你毁容了。”
“反正你长的见不得人,毁多少次依旧对不起观众,没啥好惋惜的。”
“心真狠,怪不得古人说,最毒莫过妇人心。”
“你才知道?以后别摆老板的架子,少欺负我们这些受苦的人。”
“嘿嘿嘿嘿……”
饭菜很快就上来了,一天只吃了一顿拉面,她饿极了,顾不上跟他聊天,大快朵颐起来。他说了几句玩笑话,见她不回应,微笑着看她进食。
她吃了一半发现他没动筷子,问他为何不吃饭?纳老鼠说他不饿,他是看到她走路发飘、脸上苍白,断定她是饿着肚子在转街,特意给她补充能量的。他的贴心令她感动,老五从没这么细心过。--------《风之恋小说搜索引擎fzlwx.cc 》---------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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