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苏珊在他屁股上使劲掐了一下,纳老鼠夸张地叫了起来。
“你不是说我们要下火狱吗?我进了天堂,你在火狱里不孤单吗?”
苏珊一怔,安静了下来。
从小到大,在父母的熏陶下,她对宗教笃信不疑,谨遵教门、教规,相信后世之说,也相信阿訇与父母口中所描述的后世报应不会降临到自己身上。自从与纳老鼠有了那事后,她害怕了,有时半夜会从噩梦中惊醒,她开始蒙蔽自己,尽量不往那方面想。现世和后世究竟哪个更重要?她时常在这个问题上权衡着,她不能脱离现世和现实,更为后世担忧,这种焦虑令她处于战战兢兢中,不得不抱着得过且过的态度麻痹自己。然而,麻痹只是暂时的,一旦被人提醒,心犹如在火中炙烤一样难受。
“你怎么了?我说错话了?”
“你说,火狱该是什么样子?要是真的进了那里,要受多大的煎熬?”
“傻婆姨,该咋样咋样,阿訇说不明白的事,你想它干吗?没事,有我呢,即便进了火狱,我会抱着你的,保证不让你的脚沾着火。”
她知道,这样的承诺根本不靠谱,可她还是喜欢听,除了纳老鼠外,没有第二个人对她有过这样的许诺,也只有他能够安慰她。
“媳妇啊!你先好好上班,这几天有好几个请假的,你要再请的话,牛奶翅变成酸奶场的。这样吧,咱两不耽误,上午上班,下午抽空办你的事。我知道你好面子,咱努力把所有的事儿办圆了,争取将丢掉的面子都兜回来,你放心好了,有我呢。”
道喜是回族传统婚礼的重要一环,对女方家来说,其重要性要高于女儿出嫁的那天。当男女双方家的亲朋好友汇聚在女方家时,其实就是一场宣示与庆祝的盛会,一方面从道义和宗教上订立婚约;另一方面要向人们宣告一桩美满婚姻的尘埃落定。
按照教规,儿女婚姻是天命和圣行,必须合乎宗教礼仪,道喜这天要请阿訇到家过乜贴,还要指定一个阿訇做赞圣征婚,男女双方的阿訇互说完“色俩目”后,从教规上说,这桩婚姻已经成了。宗教礼仪是约定成俗的事,这方面不论家境,是每个行大事(儿女婚姻)的人家必须要走的过程。
聘礼无疑是人们的关注点,所以,女儿给的好与坏,不在自己宣扬,来宾从聘礼的质量和数量上便能一目了然。粉要擦在脸上是所有人的共识,这一天,男方家会将所有给女方送的东西都拿出来展示,女方家也要将给女儿的嫁妆告知众人。
张家的七万彩礼,在本地算是高的,可这点钱是虚的,她等于一家托两家的事,既要帮张家准备聘礼,又要给女儿准备嫁妆。
陪嫁一套房子,说起来很炫口,但房子在城里,看不着、摸不见,一般人只相信眼睛看到的东西,若没有点实实在在的东西放在屋里,会显得空落落的。
苏珊在这个问题上很纠结,张家的面子要顾,自己家的面子更重要,就这么一点钱,陪的太多没法承受,不陪些让人看到的东西又说不过去。
她将自己的顾虑跟纳老鼠说了。
纳老鼠想了想,出主意说:“菲菲答应自己买家用电器,你跟她商量一下,让她提前买。她现在还没嫁呢,算是自个办嫁妆,道喜的时候东西放在家里,就说你给她陪嫁的东西。你们是母女,羊毛出在羊身上,别人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的。”
这是个好主意,她立即打电话跟郝菲商议,郝菲毫不迟疑地答应了。
这些事一敲定,苏珊的心里宽敞了许多。
她特意嘱咐女儿,一定要督促张家把他们该办的事情办好了,面子是两家的,相互撑着才会脸上有光,要是耍心眼,以后的亲戚不好做了。--------《风之恋小说搜索引擎fzlwx.cc 》---------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