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向墙上的几处弹孔。
“喝。”
“让你活着受审,把做过的事一件件的说清!”
那名伤员听不懂她的话。
可是他顺着沈阿婆的手,看见了塌掉半边的屋子,也看见道路尽头负责登记俘虏的战士。
片刻后,他用双手接住水碗,低下了头。
软软迅速洗净伤口周围,重新压迫止血。
等血势缓下来,她才让人抬起担架。
朱圩子的临时卫生点已经挤满,软软原本准备把两名己方重伤员送到西边营房。
然而那边屋顶漏雨,门窗也刚被炮火震坏,担架进去都难。
沈阿婆听完,转身推开自家屋门。
屋里只剩一块干燥墙角,地上还落着瓦灰。
她拿起扫帚,将墙角扫净,又让人把倒下的破门板抬进来,架成两张铺位。
“门已经开了,家迟早能收拾回来。”
“伤员的血等不得。”
软软站在门口,手里还攥着染红的布条。
她想说这屋子刚还给沈阿婆,至少该让老人安稳的睡一晚。
沈阿婆却已把唯一没湿的草席铺到门板上。
“抬进来吧。”
战士们随即行动起来。
下午,几名伪军俘虏被带到井边。
他们负责抬水、清泥、搬碎砖,完成劳动后才能领取当天口粮。
炮崽抱着粮袋蹲在旁边,盯得格外仔细。
“这一桶算一趟。”
“桶里的水洒过半,可不能算整趟。”
狂哥经过时抬脚踢了踢他的鞋帮。
“哟,炮崽,你还真管上账了?”
炮崽抱紧粮袋,认真的回道。
“粮食少,得算清楚。”
“他们自己能干活,总不能让伤员替他们挑水。”
狂哥听完,便把脚收了回来。
天黑以前,沈阿婆的残屋重新升起炊烟。
两副担架安稳的落在草席上,灶里的火也烧了起来。
屋顶补过的地方仍有风钻进来,却已经漏不下雨。
沈阿婆坐在灶前,将那只空水碗仔细的洗净。
随后,她把碗倒扣在灶台上。
当天夜里,先锋团团长召集各处干部。
他在刚腾出的道路上铺开地图,又取出三面小红旗,分别插在泾口、曹甸一带。
狂哥蹲在地图旁,看见三面旗子连成一线。
团长用手指压住那片区域,说道。
“这几处据点,也开始往外撤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