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中,朱圩子、泾口、曹甸和周围几个据点都插上了红旗。
原先散开的几处红色,已经连成了一大片。
到了四月上旬,侦察送回来的消息才开始变了。
敌军车辆连续几天都在向西开。
鹰眼从车辙和宿营痕迹判断,车上拉着机枪、弹药和成队的精锐兵力。
几处据点的人数随之减少,炮楼里的灶口从三个缩成一个,夜间巡逻也少了一轮。
但是敌军留下的防线更紧。
沙袋被集中到交通要道,铁丝网加到了两层,几个大据点之间的电话线也重新接好。
乡道、河口和镇门都设了卡子,只要一处响枪,附近据点很快便能赶来增援。
新的作战通报送来后,狂哥他们再次蹲到了地图前。
高沟和杨口卡在三县交界,正好堵住淮海与盐阜之间的来往。
药品、粮食和人员想从两边通过,只能绕远路,或者趁夜穿过封锁沟。
如今局面已经变了。
先锋团接下来要做的,也从守住道路,变成主动的拔掉据点,打通这条咽喉。
狂哥用拇指量了一下地图。
两片已经连起来的红色区域之间,只隔着一指宽。
可侦察记录摊开后,这一指宽里,写着七十七座大小炮楼。
每座炮楼外都有壕沟、铁丝和射界,沿着乡道、河汊和镇口一层套着一层。
他们拔掉一座,也可能惊动周围三四处。
院门外,交通员周大娘刚送完一包药。
她看着地图,从包袱底下摸出一封信,上面写着儿媳的名字。
“你们图上,看着这里只有一指宽。”
“但是这一指宽,逼得老百姓每趟多绕两三天路才能回家。”
“我替两边送了几年药,也送了几年家书,这封是我写给自家儿媳的。”
“可直到今天,我还找不到机会走直路回家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