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家细作招认，说火药是他自己利用排除哑炮时机偷偷私藏的，因为量很小没有被发现。但火药引线是跟中原细作索要的，他本想敲诈他一笔银子的，没想到那人矢口否认自己是细作，说私藏火药引线纯粹是为了好玩，他说他不怕我举报，顶多被开除。以我的经验看他的举动，真的很像是细作的。

    “哦？”

    “最近这一次的哑炮就是他造成的。因为我盯他已经很久了，苦于没有证据从他身上敲不到银子。所以很留意他的举动。我亲眼看到他在点完炮回撤时飞石打断了其中一个炮的引线，结果就造成了哑炮。那一飞石动作绝对不是普通人扔东西的动作，是常年投掷飞镖暗器的特有动作，很标准很随意，拈手就来的那种。他又自告奋勇跟着连长去排哑炮，结果这次……他是奸细，你们却没有办他还给他疗伤。可怜的连长……”

    “是他？”

    “是的，就是前两天排哑炮重伤的那个，死者是他的同伴。”

    龙家细作还交代，铁矿上还有一个契丹细作，跟归义军那边的那个不是一拨的，那个是契丹朝廷的，这个是南京留守萧思温手下的，他们之间好像不认识。

    契丹细作招认，说已经把火药样品送回契丹了，两次，一次是约一钱火药，一次是两寸长的火药引线。都是他给提供的，总共付给他六十两银子。家里传来消息说样品太少，不小心已经没了，看能不能再弄些回去，这次多了点，差不多有两钱，结果刚到手就被……

    “别这么看着我，我没你们想的那么龌龊！”龙志远撇了龙飞一眼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：

    跟大多数被解散的龙家军一样，我们也都盼望龙家能有一天重新崛起，重振辉煌。

    但是，现在我们这些人迷茫了，这些来历不明的长官大人动摇了我们几代人的信念，让我们知道最底层的佃户、军户还可以享有这样的权益，可以这样与主人相处。

    我们从小被灌输的忠于龙家的信念被动摇了。你看营地的这些村民，短短的半年多时间已经成了长官老爷的忠实粉丝，你们龙家就不去想想为什么吗？

    在你们眼里我是个吃喝嫖赌的混混，但你们又有谁知道我是在…

    我常光顾的肃州城、嘉峪镇青楼妓女，几处军营的营妓，哪个不是你龙家军的遗孀？我是在帮她们！那地方的妇人近一半都是你龙家军的遗属！龙老爷，龙大人，龙飞，我是在维护你的形象，维护你龙家的形象。

    我以前只是一个小小的百夫长，正承蒙龙老爷开恩让给老娘奔丧，侥幸躲过了那次出征，可我的属下幸存的不到一半而且大都落下残疾。那次征战以后老爷您解散了龙家军，后又命我做细作统领。

    尽管您时常接济我们，但那些阵亡将士的家眷却什么也没有，其中几个被他们家族卖入了青楼。我们也曾多次央求过龙老爷您帮帮她们，可您只是像打发叫花子似的給俩小钱，她们依旧……

    我和幸存的几个人努力接济她们，包括偷鸡摸狗坑蒙拐骗。没办法，我们这些人除了会上阵厮杀别的什么也不会。若不是有这些长官老爷我们早就沦落为叫花子了。我们拼命挣钱、骗钱、攒钱，但终究能力有限，几年来我们仅仅赎回来了两个，她们现在在长官老爷的制衣厂打工，而且她们也加入了我们的救济行动。

    经我手传递出去不少消息，但那些都是无关紧要只要稍微留意一下都可以知道的消息。

    真正危及到长官大人的消息我一点儿也没透露过，比如你们抗击同罗思结那次，我已经知道你们要做山坡上设伏，那山地环境我很熟悉，只有我过去告诉同罗思结一声绝对能得到一笔不小的钱财，但是我没有。

    回营地路过肃州军营的时候骨固咄禄旧部也找过我，我知道这个情报很值钱，最起码能换一千两银子。

    一千两啊，能让我赎回五六个弟妹。

    但我还是咬咬牙应付过去没透露一个字，因为我不想让长官大人有什么意外。

    途中我跪在一个兄弟的坟前哭了很久，说我这次没能帮他。因为我知道如果没有这些长官老爷即便我救出她们又能怎么样？过不了多久她们还会沦落回去。

    我也出卖过几次火药样品，因为我需要钱，很多的钱。长官大人，我知道你们是好人，是真正帮百姓的好人，我没做对不起你们的什么事。从我手里得到这些样品的人什么也探究不出来。

    众人皆瞠目。

    我在样品里参杂了一半的石炭细末及锅底灰。无法参杂的引信我怕遗失都销毁了，有两个从别人手中得到引信样品的人在企图送出的途中被我除掉了，其中一个是契丹人，我没有报告是因为怕暴露我自己，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带你们去看埋尸体的地方。

    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，那个死去的连长被蒙蔽了，那个被炸死的人也是奸细，伤的那个是他的同伙，他们太狡猾了，我还没能从他们身上诈出什么，一个铜板他们都没给。但我确信他们是奸细，很可能是中原的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龙志远起身后向赵一方他们恭恭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