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高天阳心生异心已久,早已不甘受控,暗中留存证据、私藏线索,试图留后路。幽灵知晓,只是一直隐忍不发,借他的商界身份、人脉资源,稳固布局。”
“如今我归队,局势颠覆,高天阳这颗棋子,已经彻底无用,且隐患极大。”
“必死。”
字字笃定,没有半分悬念。
对于幽灵而言,无用的棋子,就是危险的棋子。
与其留着被我方策反、交出证据、撕开布局,不如彻底清除,永绝后患。
陆峥指尖一顿,脑海中瞬间串联起所有线索。
高天阳掌握蝰蛇商界渗透脉络、境外资金通道、多名潜伏在政企、商界的暗线名单。
此人一死,所有外围线索尽数断裂,所有浅层布局彻底尘封,他们想要顺藤摸瓜追查幽灵真身,将会难如登天。
“他会怎么动手?”陆峥追问。
“生活化灭口。”
夏明远语气冰冷,带着对老对手的极致了解:“无暗杀痕迹、无外力入侵、无仇杀逻辑。”
“意外坠楼、突发心梗、雨夜车祸、居家猝死。”
“最寻常的市井意外,最合理的自然死亡,查无可查,追无可追,结案利落,无人怀疑。”
这便是龙一式谍战的残酷真实。
顶级谍报交锋,从不用轰轰烈烈的枪杀爆破,只用最寻常的人间意外,收割人命、抹平痕迹、掌控全局。
杀人于无形,灭迹于日常。
陆峥沉默片刻,迅速理清利弊,做出决断:“必须保高天阳。”
“他是目前唯一连通蝰蛇商界脉络、资金脉络、外围潜伏脉络的活人线索。”
“人死,线断,所有浅层调查全部归零,我们将再次陷入被动,只能被动等待幽灵出招。”
夏明远微微摇头,眼底带着一丝无力:“难。”
“幽灵动手,从不留破绽,从不给救援机会。”
“他要人死,没人能保。”
十年对峙,他太清楚这位幕后黑手的手段。
隐忍十年、布局十年,能在江城顶层潜伏多年不被察觉,幽灵的缜密与狠绝,远超所有人预估。
“难也要保。”
陆峥抬眼,眸光坚定,语气沉稳有力:“我们被动太久了。”
“十年暗线、层层迷雾、无数牺牲,不能一直被对方牵着走。”
“他想洗局,我们就破局。他想弃子,我们就收子。”
“高天阳心生悔意、暗藏证据,本就是我们唯一的突破口。”
两人短暂沉默,茶馆内的风声、人声、茶水声交织缠绕,烟火依旧,杀机暗藏。
隔了片刻,夏明远缓缓开口,抛出了另一个隐秘线索,声音压得极低,几乎融入风声: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十年前,夏明远‘牺牲’案,现场第三组痕迹,不是境外杀手手笔。”
“是本土暗线补刀。”
陆峥眉心骤然一蹙。
此前所有线索、所有推测,都指向十年前的暗杀,是蝰蛇境外派遣杀手执行。
也是因此,众人一直以为,幽灵身居境外,远程操控江城布局。
可如今夏明远亲口推翻定论。
本土暗线补刀!
这意味着,十年之前,幽灵就已经潜伏在江城。
从未远走,从未置身事外,一直扎根这座城市,看着一代代特工潜伏、牺牲、探查,看着国安一次次排查、一次次落空,看着所有人为他布下的假象奔波缠斗。
最深的黑暗,从来都在眼皮底下。
“也就是说,”陆峥语速放缓,字字沉重,“幽灵十年未动,不是蛰伏等待,是一直在局中。”
“所有牺牲、所有反转、所有阴谋,都是他亲手操盘。”
夏明远点头,眼底掠过一丝沧桑悲凉:“是。”
“他看着我潜伏、看着老鬼布局、看着陆峥你入局、看着陈默被策反、看着江城暗流更迭。”
“我们所有的行动、所有的算计、所有的底牌,他尽数知晓。”
“而我们,至今不知他是谁。”
这便是最恐怖的僵局。
敌在明中暗,我在暗中盲。
你看得见棋局,却看不见执棋人。
你打得赢每一场局部交锋,却永远摸不到最终的核心。
窗外秋雨又落,细密雨丝敲打着窗棂,发出沙沙轻响。
江城的夜,越来越沉。
陆峥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温热的清茶,压下心底翻涌的沉凝,迅速收敛情绪,回归冷静布局:“当下两步走。”
“第一,二十四小时贴身布控高天阳,明暗双线防护,杜绝一切意外可能,逼幽灵不敢轻易动手。”
“第二,重启十年旧案,复盘所有现场痕迹、人员名单、案件卷宗,筛查十年前江城所有新晋上位、悄然升迁、异常平稳的顶层人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