则利用他对官僚体系的熟悉,迅速办妥了上官拨弦离京所需的各项公文手续,并调集了一批可靠耐用的物资装备。
两人偶尔在细节上会有分歧,李晔偏向高效快捷,霍子衿则更注重稳妥周全,但一番讨论甚至小小争执后,总能达成一个让上官拨弦满意的方案。
这种既暗含较劲又默契配合的状态,让阿箬和虞曦私下里看得有趣。
“李晔殿下好像生怕霍大人抢了上官姐姐似的。”阿箬悄悄对虞曦说。
虞曦抿嘴一笑:“霍大人是沉稳可靠,李晔殿下是朝气蓬勃,各有各的好。不过姐姐心里,怕是早就有人了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不再多言。
三日后,虞曦和阿箬那边有了突破性进展。
虞曦成功分离出信息素中的几种关键花香成分,其中一种清冽带涩的特殊花香,经与大量古籍和植物图谱比对,确认是只生长在太湖洞庭山(西山岛)背阴悬崖处的一种珍稀兰花——“幽涧兰”的花蜜提取物!
而阿箬的蛊虫,则对那种混合花香中的“鹰爪花”成分反应强烈。
“鹰爪花是岭南特产,香气持久,常被用于制作高级合香或……驯养某些喜香昆虫的引香。”阿箬道,“‘虫叟’是岭南人,擅长驯虫,又有江南公子找他,信息素里又有岭南鹰爪花和太湖幽涧兰的成分……这几乎可以确定,偷书的就是‘虫叟’受那名江南公子所指使!目的就是为了那卷《太湖古水文图志》!”
线索完全闭合。
黑袍尊使一方,果然在不惜代价地搜集一切与太湖地理水文相关的资料!
他们对“归墟之眼”的了解,或许比想象中更深,准备也更为充分。
这更增添了江南之行的紧迫性与危险性。
上官拨弦立刻将这一发现,连同对那名“江南公子”的描述(左手小指青玉戒指),飞鸽传书告知萧止焰。
同时,她也加紧了南下的最后准备。
萧尚书那边传来消息,皇帝已准奏,并加派了一队五十人的宫廷精锐侍卫,由萧惊鸿统领,随行护卫。
李晔和霍子衿将留守长安的名单和事项再次核对确认。
离出发,只剩两日。
这日傍晚,上官拨弦处理完最后一批公文,揉了揉眉心,走到院中透气。
秋月如霜,洒满庭院。
霍子衿默默走来,手中捧着一个包裹。
“拨弦,”他声音低沉,“这是子衿……为你准备的。一些应急的药品,还有……一件软甲。军器监新制的,轻薄坚韧,寻常刀剑难伤,你……带上吧。”
他将包裹递上,目光落在她脸上,带着难以言喻的眷恋与担忧。
上官拨弦接过,入手颇沉。
“有心了,子衿。”她温声道,“长安之事,拜托你了。”
霍子衿嘴唇动了动,似有千言万语,最终只化作一句:“千万……保重。子衿在长安,等你……和靖王殿下凯旋。”
他低下头,掩饰泛红的眼眶,匆匆一礼,转身快步离去,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孤寂。
上官拨弦看着他离开的方向,轻轻叹了口气。
就在这时,李晔也从廊下转出,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。
“上官姐姐,”他笑容明朗,走到近前,“这是我让宫中巧匠赶制的‘袖里乾坤’,内藏三十六枚特制金针,淬了陆神医新配的麻药和解毒剂,机括精巧,可连发,也可单射。你带着防身。”
他将木盒打开,里面衬着锦缎,整齐排列着细如牛毛、金光闪闪的短针,旁边还有一个小巧的机簧装置。
上官拨弦拿起一枚金针,入手极轻,针尖闪着幽蓝光泽。
“好精巧的暗器。多谢你,李晔。”
李晔看着她收下,眼中笑意更深:“姐姐跟我还客气什么。江南险恶,多备些手段总是好的。我在长安,定把家守好,姐姐和皇兄只管放手去做便是!”
他语气洒脱,带着少年人的豪气与信任。
上官拨弦心中暖流涌动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好。家里交给你,我放心。”
月色清辉下,两人并肩而立,虽非血亲,却已有姐弟般的默契与温情。
远处阴影里,尚未走远的霍子衿驻足回望,看到这一幕,心中那点刚压下去的酸楚,又悄然泛起。
他闭了闭眼,终究还是转身,彻底融入黑暗之中。
他知道,有些风景,注定不属于自己。
能远远守护,或许已是命运最大的恩赐。
两日后,清晨。
长安东门。
车马齐备,护卫肃立。
上官拨弦换上一身利落的劲装,外罩披风,与前来送行的萧尚书、李晔、霍子衿等人告别。
“萧大人,长安拜托您了。”
“放心去,孩子。朝中有我。”萧尚书目光慈和而坚定。
“李晔,李灵,司内事务,你们多费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