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乌莉雅在一边教雷飞凤学摔跤。那次被白牙可汗一连摔了许多跟头后,雷飞凤对草原牧民的摔跤功夫起了极大兴趣,正巧乌莉雅的舅舅就是上一代的白牙可汗,乌莉雅虽是女子,却天生粗豪,跟着舅舅学了许多男子本事,被大雪堵在毡房呆着也无聊,便教起雷飞凤摔跤来。
二人一壶酒的工夫,雷飞凤已被乌莉雅摔了七八十跤,也七八十次爬起来一遍遍地继续学。洪辰觉得乌莉雅和天京的棚子婆也有些相像之处,都是有着女子细心的同时,还有男儿般的气概,此刻好几壶酒下肚,借着些许醉意,问巴以天道:“大哥,你和大嫂是怎么走到一起的?”
醉醺醺的巴以天回答地很干脆:“哈哈哈!那时候先代可汗整了个套马比赛,谁套马本事最好,谁就能拿到最高奖励。我以为第一名会赏赐最好的马,便使劲浑身解数,斗败了十几个对手,勇夺第一。可没想到奖给我的不是骏马,是可汗的外甥女。”
洪辰又问:“你们成亲多少年啦?”
巴以天道:“十三年啦!”
“噢。”洪辰点点头,“已经挺久了。”
巴以天沉默了一阵子,道:“你不好奇,为什么我和你大嫂成亲足足十三年,都没要孩子吗?”
洪辰一怔。并不是想到了而出于礼貌没有问,而是一开始就没往这里想。人生有限记忆的十年时间里,洪辰一直在桃源长大,而整个桃源这十年间,未曾有过一名婴儿出生。是以在洪辰心中,提起夫妻,只会想到共同生活,并不会想到生儿育女之事。
但既然巴以天主动提了,洪辰便顺着问下去:“为什么?”
“其实并不是没要过孩子,我和你大嫂有过三个孩子。”巴以天喝了不少酒,张嘴时便没了遮拦,并没注意到从刚才开始,一边的乌莉雅就变了脸色,继续道,“可是……他们都走啦,都去天上和雄鹰做朋友啦!”
洪辰大概猜得出和雄鹰做朋友,就是灵魂升天,已经夭折的意思,问道:“他们是因为生病吗?”
巴以天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:“他们的病不是后来生的,而是与生俱来就有的。第一个孩子刚一岁时,就整天发高烧,我带去给察木猜医师看,医师说,他是生来心脏有缺陷,无药可医,果然活不到两岁就夭折了。后来老二,老三也全都有一样的病症,老二活得久一些,长到了六岁。老三却三个月就没了。”说到这里时,巴以天眼中涌出来许多泪水,乌莉雅也不教雷飞凤摔跤了,坐到毡子上,头埋进臂弯里,发出哭声。
洪辰亦是感伤悲凉,巴以天是个能屈能伸的草原好汉,为人堂堂正正,却遭遇了这等不幸,实在令人难以释怀。雷飞凤倒一副无所谓态度,他在棚户区时所见周围婴儿夭折者十有七八,一家连死三个孩子也不是罕有之事,对着空气演练起了摔跤的架势。
巴以天伸出大手,一抹眼泪,道:“所以,好兄弟,哥哥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情。”
洪辰问:“什么事?”
巴以天转手一指雷飞凤,道:“你的小徒弟虽是外族人,却很有草原男儿的性格,我和乌莉雅都很喜欢他,连如今的可汗都很欣赏他。先前你说过他父母早亡,举世无亲,所以我想收他作义子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雷飞凤就打断道:“你还想当我爸爸?啊呸!做你的春秋美梦去罢!老子才不认你当爸爸!”
巴以天不以为忤,道:“你说了不算话,你老师说了才算。”
洪辰道:“我虽是他老师,但这件事,还得看他自己的决定。若他执意不愿,就莫要强求吧。”
巴以天这才对雷飞凤道:“你不用喊我爸爸,叫我义父就行。你只要认我当义父,认乌莉雅当义母,那匹小灰马我就送给你。”前两日巴以天常带着雷飞凤骑小马,见雷飞凤最喜欢那匹小灰马,此刻抛出来作为诱惑。
雷飞凤摇头:“一匹小灰马只够我喊乌莉雅义母嘞!你再把雪里飞送给我师父,我就喊你义父。”
“一言为定!”
巴以天大笑两声,雪里飞他本就有送给洪辰之意,此刻不过顺水推舟。
洪辰这次也没再推辞拒绝,雪里飞是白牙部落最神骏的宝马,高大健壮,能顶着暴风雪疾驰。此后前往天狼部落,少不了再遇风雪天气,若骑上雪里飞,就能在恶劣气候中照样赶路了。
乌莉雅这时也化哭为笑,激动之下,一把抱起雷飞凤,把他在空中甩来甩去,吓得雷飞凤哇哇大叫。
风雪一连持续了五日,饶是白牙部落有所预防,也损失了许多牛马。洪辰在白牙部落停留了十天后,终于得以告辞。原本想把雷飞凤留在巴以天这里的,但雷飞凤死乞白赖地要继续跟着洪辰,巴以天也道先让他学好功夫以后才方便学套马射箭,洪辰只好骑上雪里飞,带上雷飞凤和大量肉干奶酪等物资以及地图罗盘等物出发。
师徒到白牙部落时,都是衣衫褴褛的流浪汉模样,此时离开,皆已荣光焕发。
洪辰外面披着狼皮坎肩,袍子是几块羊皮剪裁到一起的,遮风御寒,再里面贴身衣服尽是羊绒搓线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