符纸在空中燃起火光,变成两团火球,直奔对面的远程术师而去。
虽说准头差了点,擦着对方的肩膀飞了过去,没造成什么伤害,但也逼得对方狼狈地躲了一下,打断了他正在蓄力的术法。
“哎嘿,歪打正着!”龚庆得意地笑了一声,又摸出几张符,准备继续扔。
战场上,随着王也和龚庆的加入,我方的阵型瞬间稳了不少。
王也的奇门术数专搞干扰和控制,把对面的阵型搅得乱七,顺着雨水蔓延开去,笼罩了方圆百米的整片区域。
草丛里的虫鸣,石头下的水流,远处树林里的风吹草动,全都清晰地映在他的感知里。
道君留着那些人练手,他就负责守着外围。
要是有第三方势力偷偷摸过来偷袭,或者有什么邪物趁机靠近,他也好提前察觉。
雨势渐渐小了些。
从瓢泼大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中雨,雨幕薄了不少,视线也清晰了很多。
林间空地上的战斗还在继续。
双方打得有来有回,胶着得很。
对面的六人配合确实精妙,有攻有守,有远程有近战,还有人能召唤小型的尸化乌鸦从空中偷袭,战术很全面。
即便被王也的奇门术数搅乱了阵型,也很快就能调整过来,韧性十足。
张楚岚这边也渐渐打出了状态。
张楚岚的雷法在雨里如鱼得水,电流顺着积水扩散,时不时就能电得对面浑身发麻,动作一滞。
冯宝宝的刀越来越快,雨幕里只剩一道道寒光,逼得对面两个体术高手连连后退。
肖自在已经找到了突破口,盯上了对方那个受伤的壮汉,招招往要害上招呼,打得对方险象环生。
王也游走在战场边缘,奇门术数用得得心应手,脚下四盘转动,周遭的地脉气流任他驱使。
时而让地面变软陷住敌人,时而让气流紊乱打断术法,控场控得稳稳的。
龚庆扔符扔得不亦乐乎,反正不用近身,站在石头后面往外丢就行。
准头虽然依旧堪忧,但架不住符多,噼里啪啦一顿乱炸,把对面搞得烦不胜烦,好几次蓄力的术法都被打断了。
“球儿我说,你们行不行啊?”王震球一边笑着说话,一边用炁刃逼退对面的术士,语气带着点调侃,“磨磨蹭蹭半天了,还没拿下呢?要是我一个人上,都搞定好几个了。”
“你行你上啊!”张楚岚没好气地回了一句,刚躲开一道炁弹,头发都被雨水打湿了,贴在脸上,“站着说话不腰疼,这帮人滑得跟泥鳅似的!”
“我这不正在上嘛。”王震球笑了一声,身形忽然加速,炁刃在雨里划出两道青色的弧线,直奔对方面门。
场上打得热热闹闹,场外却安静得很。
张正道依旧站在原来的位置,身姿挺拔,黑袍不染半分雨水。
他的目光没有一直停留在战场上,偶尔会扫过交手的几人,更多的时候,是望向岛心更深处的方向。
那里雾气氤氲,朦朦胧胧,藏在雨幕后面,看不真切。
可他能感觉到,有几道隐晦的视线,正从雾气深处投过来,落在这片战场上,落在他的身上。
带着审视,带着忌惮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意。
那些人在观望。
在看他会不会出手,在看这支队伍的底细。
他要是现在就下场,三下五除二解决了这几个小喽啰,藏在后面的人反而会缩回去,不敢露头。
倒不如留着这场战斗,让楚岚他们练练手,也让后面的人看看,他不会事事都插手。
只有这样,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,才敢大着胆子跳出来。
无忧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,也察觉到了深处的那几道气息。
他微微睁开眼,漆黑的眸子里冷光一闪,看向雾气深处,周身的阴气悄然绷紧。
张正道微微侧头,声音很轻:“不用管。让他们看着。”
无忧闻言,重新闭上眼,阴气缓缓收敛,恢复了之前的平静。
雨还在下,淅淅沥沥的。
……
王也踏入交战区域的动作很轻。
他既没有像张楚岚那样裹挟着雷光突进,浑身噼里啪啦闪着电花,声势骇人;
也没有像冯宝宝那样悄无声息贴地侧掠,刀光藏在雨幕里只露寒芒。
他就那么踩着积水,慢悠悠地走到战场边缘的一块青灰色怪石旁,然后站定了。
道袍下摆浸在积水里,沾了泥点,他也不在意。
双手依旧抄在袖筒里,眼皮半耷拉着,看起来懒洋洋的,像个躲雨的路人,根本不像是来打架的。
可就在他双脚站定的刹那,周遭无形的地脉气流,悄然变了走向。
没人察觉到这细微的变化。
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,顺着石缝、顺着草根往低处流,汇成一道道浑浊的细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