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的外国死士,下次会是什么?更厉害的尸偶?
还是更强的术士?甚至是这个组织的高层?
他心里有点没底,毕竟未知的东西最磨人,但又有点隐隐的期待。
说实话,一直躲在别人身后、靠着别人兜底确实没什么意思。
真刀真枪地打几场,实打实提升实力,比什么都强。
他总不能一辈子躲在小师叔身后,也总不能一辈子靠宝儿姐护着。
王也走在他旁边,双手抄在袖筒里,看起来懒洋洋的,脚下却没停,目光时不时扫过地面的水流走向,暗自推演着地脉的变化。
他也在琢磨老张的话,心里大概有数了——这趟纳森岛之行,怕是不会太平。
老张既然说是带他们练级,那后面的硬仗,肯定少不了。
风后奇门的极限在哪,他自己也不清楚。
正好借着这趟机会,好好探探底,看看自己到底能撑到什么地步。
龚庆走在队伍末尾,一边走一边啃牛肉干,咔哧咔哧的,补充体力。
嘴里嚼着东西,心里就踏实多了。
他才不管什么练级不练级的,只要别让他正面硬刚,扔扔符、打打辅助、跑跑腿,他还是很乐意的。
进步嘛,慢慢来。
反正有道君兜底,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。
无忧走在队伍侧面,目光时不时扫过周围的雾气。
感知里,深处的气息越来越杂乱了,有好几股不同的炁息,强弱不一,都在往岛心的方向汇聚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各方势力过去。
看来,越往里走,只会越热闹。
……
雨后的林间,泥土软得像发透的面,靴子踩上去“扑哧”一声陷下半寸。
拔出来时带着沉甸甸的湿泥,走不了几步,鞋底就糊上了厚厚的一层,步子都跟着沉了几分。
奶白色的雾气还没散尽,裹着湿冷的水汽,像一层薄纱似的蒙在林间。
视线能望出去二三十步,再远就朦朦胧胧的,只剩些模糊的树影和怪石轮廓,像水墨画里晕开的墨团。
风从岛心方向吹过来,裹着浓重的霉腐味,混着松脂和湿土的腥气,吸进鼻腔里,凉丝丝的,还带着点说不出的滞涩感。
队伍保持着松散的警戒阵型,不急不缓地往深处走。
张正道依旧走在最前面,黑袍垂落,步伐平稳得像走在平地。
湿软的泥地到了他脚下,仿佛自动变得坚实,连半个泥印都留不下。
他周身半尺仿佛自成一方天地,雾气绕着他走,水汽沾不上身,和周围湿冷泥泞的环境格格不入,像一幅泼墨画里误入的工笔人物。
王也走在他左后方半步的位置,双手抄在袖筒里,道袍下摆沾了泥点,他也不在意。
脚下的风后奇门一直维持着最低限度的运转,周遭地脉的走向、气流的变化,都清清楚楚映在脑子里。
一边走一边暗自比对——越往岛心走,地脉越乱,阴气也越重,像是地底下埋了个巨大的阴穴,源源不断地往外冒寒气。
张楚岚走在右后方,时不时偷瞄两眼前面的张正道,心里跟揣了个算盘似的,噼里啪啦打着小九九。
一会儿琢磨待会儿遇上敌人怎么配合,一会儿又琢磨抓几个俘虏到底能不能撬出点信息,一会儿又忍不住想,小师叔说的“打怪升级”,下一关到底是什么。
黑管扛着钢管走在左边,肖自在慢悠悠走在右边,两人一左一右,像两尊门神,看得死死的。
龚庆坠在队伍最后面,背着他那个宝贝包袱,走得呼哧带喘。
湿泥地太费脚力,没走多久他就有点冒汗了。
走几步就偷偷把手伸进包袱里,摸出块牛肉干,趁没人注意赶紧塞进嘴里,闭着嘴慢慢嚼,嚼得小心翼翼,连声响都不敢出,跟偷食的老鼠似的。
他前面的无忧耳朵尖微微动了动。
他走得很轻,脚步落在泥地上,连个深印都没有,像一片飘在水面的雪花。
周身的感知始终铺开,方圆百米内的风吹草动、虫豸爬行,都逃不过感知。
“走路别吃东西。”
无忧没回头,声音清冷冷的,像冰珠子落进瓷碗里,不大,却清清楚楚传到了后面龚庆耳朵里。
龚庆吓得一哆嗦,嘴里的牛肉干差点直接咽下去呛着。
他赶紧嚼了两下咽下去,讪讪地把手从包袱里抽出来,在衣服上蹭了蹭,小声辩解:“没、没吃多少,就一小块。补充体力,补充体力嘛,不然待会儿走不动了拖后腿怎么办。”
无忧没再接话,只是耳朵尖微微动了动,算是回应。
龚庆松了口气,也不敢再偷摸吃东西了,老老实实背着包袱赶路,嘴里还残留着牛肉干的香味,有点意犹未尽。
就这么往前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。
原本步伐平稳的无忧,脚步忽然毫无征兆地慢了半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