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十遍,本世子耳朵里都起茧子了……”
赵明瑞的话刚说了一半,床上就传来了一声慨然的舒气声,他心头一动,下意识抬头看去,就见床上眼眸紧闭的安定王眼皮动了动,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安定王眼神没有焦距,似乎有些茫然。
“父王!”赵明瑞一见之下赶忙扔下刘太医奔到床边握着安定王的手喊道,“父王,你感觉怎么样了?”
“瑞儿……”安定王声音嘶哑,定定看向赵明瑞,眼神才有了些焦距。
“父王,我在!”赵明瑞问握住了安定王的手,额头上忽而一阵凉飕飕的,他这才惊觉自己刚才竟然出了一头的冷汗!
他不是傻子,这两个太医为何而来,他比谁都清楚;有那么一瞬间,看到这两个人在安定王的床头上摆弄那些明晃晃的针,他真的以为……
一直以来,他都以为关于自己名义上的这个父亲是可有可无的,可是,原来,他竟然这么在乎这个人吗?
这一刻,看着烛光下安定王晦暗苍老的容颜,赵明瑞心底忽然升起一股涩涩的感觉!
这时候,孙太医已经站起身来,他一边擦拭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边收拾东西,笑着对赵明瑞道:“世子,王爷已经没有大碍了!派人好好照顾着,下官先行告退了!”他提起药箱,转身朝桌边走去,桌子上摆放着笔墨纸砚,刘太医这会儿已经开了一张方子出来。
他见孙太医走过来,将药方递到了他手中:“孙大人看看!”
孙太医拿起药方看了两眼,似乎又想起了什么,抬头嘱咐赵明瑞道,“世子一定谨记,王爷如今受不得刺激,一定不能惹王爷大喜大怒!”
赵明瑞点了点头:“本世子知道了!”
看着两名太医开始小声的商量药方,赵明瑞转身替安定王拉了拉被子。
昏暗的灯光下,只见安定王的眼珠子转了转,张了张口,苍老颓然的声音虚弱的响起:“本王知道自己这身子怕是撑不了多少时候了,瑞儿……答应父王,别再往焱王府跑了……”
安定王这句话一出,赵明瑞面色登时一暗,转身打断了安定王的话,对身后的刘太医和孙太医道:“你们出去开药方!商议好了,再拿来给本世子过目!”
刘太医和孙太医听闻,相视一眼,交换了个眼神,双双应道:“是!”便提起药箱,一前一后退出去了。
赵明瑞目送他们出去,刚一转身,便见床上沉沉无力的安定王已经坐了起来,一脸沉肃,目光犀利,哪里还有刚才病重之人的形象?
他心下一惊,眼眸一眯:“父王!你是装病?”
“本王不装病,怎么骗得过那只老狐狸!”安定王不屑的冷哼一声,面上一抹狠厉一闪而过,咳嗽了两声道,“不过……这次本王的确是着了他的道了!要不是彩鸢发现的早,本王只怕这会儿真的就病了!”
“此话怎讲?”或许因为自己是安定王府唯一的男丁,所以从小到大父王做什么事情从来不会瞒着自己,而他也一直都知道父王隐藏在醉卧山林的闲适之下的野心,尤其是近日来,父王可以说已经将自己的心思完全撕去伪装摆在了自己面前。
烛光下,安定王须发皆已花白,年轻时候高大挺拔的身体也早就发福,背也悄悄的弯了下去,但面上仍旧可以看出曾经的俊朗不凡,还有眼底那抹野心勃勃的锐利锋芒,与年轻时候,也是丝毫不差!
赵明瑞看着这样的父王,眸光慢慢幽深。他的心中忽然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,似乎为母妃感到揪心,又似乎是对眼前的男人感到由衷的厌恶。
不管如何,母妃对这个男人可以说是掏心挖肺的,母妃千错万错,手上沾满妾侍姨娘们的鲜血,为的也不过是这个男人,可是这个男人除了给了她两个孩子,甚至都不屑于去看她一眼!
其实,很久以来,眼前的男人在他心中,就是个没有感情只有野心的怪物,他不止对母妃无情,甚至对于他的子女,他也一样无情,昭华入狱,他不闻不问……那可是他的亲生女儿!
至于……彩鸢彩凤在外人眼里如此得宠……不过因为她们两人不光是他的通房丫头,还是他手下出色的暗卫。
有时候他不由去想,他有亲人吗?有朋友吗?为了那个九五之尊的位子他浪费了自己的一辈子,这值得吗?
忽然,安定王带着轻蔑的声音响起,将赵明瑞的心神拉了回来。
“那两个太医在本王的药汤里加了一味吃了可以令人浑身无力的药物,这种药物少剂量的只会让人浑身酸软无力,嗜睡,但要是用多了,就会令人发生休克,甚至死亡。当然,要是用得好,这种药物是极难被发现的,但这两个脓包下的药太重了,彩鸢一闻就闻出了味道!”他说的有些得意洋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