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军令如山,帐中将领迅速散去,各自准备。
赵云走到陈到身边,看着这位日益沉稳狠厉的后起之秀,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与凝重。
“叔至,此计甚妙,然亦甚险。你亲临前线,务必小心。陆逊非是易与之辈,必有反制。”
陈到拱手:“多谢子龙将军提醒。到自有分寸。困兽之斗,最是凶险,我绝不会给他反咬一口的机会。”
赵云点头:“后方有我。”
无需多言,两位名将默契已成。
接下来的日子,秭归城外的世界,彻底变了颜色。
仿佛一夜之间,无数的饿狼从山林中苏醒。
秭归通往外界的所有道路,无论是宽阔的官道还是隐秘的小径,都变成了死亡陷阱。
第一日,一队五十人的吴军斥候,奉命出城探查蜀军动向。
出城不到五里,进入一片丘陵林地后,便如同石沉大海,再无音讯。
次日,有民夫在道旁发现零星破碎的吴军衣甲和早已凝固发黑的血迹。
第二日,一支百人规模的樵采队,在城外一处山林砍柴时,突然遭到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密集弩箭袭击!
箭矢精准狠辣,专射咽喉、面门等无甲之处!
带队校尉当场被射成刺猬,士卒惊慌四散,却又触发早已布设好的陷阱,踩中铁蒺藜,坠入深坑竹签阵…
最终逃回城者,不足十人,且个个带伤,精神崩溃。
第三日夜间,秭归城头。
守军士卒紧张地注视着城外漆黑的荒野,忽然,四面八方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和战鼓声!
“杀啊!攻破秭归!活捉陆逊!”
“大汉天兵到此!降者不杀!”
声音飘忽不定,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调动冲锋!
城头守军顿时大乱,警锣狂鸣,箭矢盲目地向黑暗中倾泻。
军官声嘶力竭地弹压,好不容易才稳住阵脚,却发现城外依旧一片死寂,哪有什么蜀军攻城?
只有夜枭的啼叫和风声,仿佛在嘲笑着他们的惊慌。
一夜数惊,守军士卒眼皮都不敢合一下,精神高度紧张,疲惫不堪。
第四日,城头一名正在指挥部署弩机的吴军都尉,正在大声呼喝,忽然一支来自极远距离的、力道惊人的特制弩箭如同毒蛇般悄然而至,瞬间穿透其护颈的缝隙!
都尉的声音戛然而止,捂着喷血的喉咙,难以置信地栽下城头!
城上一片死寂,所有军官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,再也不敢轻易站在显眼处指挥。
第五日,试图从水路靠近岸边补充淡水的几艘吴军走舸,突然船底漏水,速度骤减!
紧接着两岸林中箭如飞蝗,船上的水手和士兵纷纷中箭落水,船只很快沉没。
有侥幸逃生者声称,在水下看到了鬼魅般的身影…
秭归都督府内,陆逊面沉如水。
短短数日,来自城外的噩耗和纷乱的军报几乎堆满了他的案头。
损失斥候、樵采队遇袭、夜间惊扰、军官被狙、水路被袭…
虽然单次损失都不算巨大,但这种无休无止、无所不在的骚扰和猎杀,正在像慢性毒药一样,迅速侵蚀着守军的士气和精力。
“陈到…白毦兵…”
陆逊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,眼神冰冷。
他预料到蜀军会进行骚扰,却没想到对方的手段如此狠辣、精准、无所不用其极!
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传统战争的范畴,更像是一场针对性的、系统性的虐杀!
“都督!不能再这样下去了!”
副将朱然咬牙切齿,“将士们人心惶惶,夜间不敢安睡,白日不敢出城!一些新兵甚至已然崩溃!长此以往,军心必溃!”
徐盛也是面色铁青:“末将请令,率一支精兵出城,清剿这些蜀军游骑!不斩断这些爪子,秭归永无宁日!”
陆逊沉默了。
出城清剿?谈何容易。
对方显然极其擅长山林游击,来去如风,踪迹难寻。
大军出动,必然扑空,徒耗体力;
小股部队出去,无异于羊入虎口,送上门给对方吃掉。
但他也知道,绝不能坐视不管。
否则,不等蜀军主力来攻,秭归守军自己就要被这种无止境的折磨拖垮。
“传令。”陆逊终于开口,声音依旧平静,却带着一丝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