暧昧,马捕头的证词滴水不漏,王员外又一口咬死……
“大人。”门外传来书吏的声音。
“进来。”
书吏捧着一本泛黄的册子:“您要的,本县近半年来所有匿名举报的记录,都在这儿了。”
周正接过册子,快速翻看。静水县不大,匿名举报本就不多,最近半年只有三起:一起是邻里纠纷,一起是商铺偷税,还有一起……是举报城西土地庙有人聚赌。
时间都在黄惜才案之前。
“没有针对黄惜才的举报记录。”周正合上册子,“马魁说举报纸条‘遗失’,但衙门接收匿名举报,按规定需登记在册,哪怕只是简单记一笔。他为何不记?”
书吏低声道:“大人,马捕头是县尊大人的妻侄……”
周正摆摆手,示意他不必多说。官场上的裙带关系,他见得多了。但此案涉及朝廷法度,不能含糊。
“明日再审王德财。”周正沉声道,“本官要问他,那二十锭官银的具体规格、批次、何时从何处领用。若是谎报,这些细节他圆不上。”
“是。”书吏应声退下。
周正重新坐回案前,目光落在黄惜才的供词上。“银子是捡的……”这个说法虽然勉强,但比“勾结盗匪”更符合常理。一个穷秀才,若真与江洋大盗勾结,怎么会只分到五锭银子?又怎么会把赃银藏在自家炕洞里?
他想起离京前,恩师老太傅的叮嘱:“周正啊,此去静水,多看,多听,少说。有些案子,不在案卷之上,而在人心之间。”
当时他不解其意,现在却隐隐有些明白了。
这个黄惜才,恐怕只是某场更大风波的牺牲品。而这场风波的中心,或许远在京城。
茂山脚下,青石镇
镇子东头的老槐树下,两个外乡人正在向几个老人打听陈年旧事。他们穿着普通的粗布衣服,但举止间透着精干,正是张世荣派出的影卫影三和影九。
“老人家,听说二十年前,这附近的山里闹过土匪?”影三蹲下身,递给一个抽旱烟的老汉一袋上好的烟丝。
老汉接过烟丝,嗅了嗅,脸上露出笑容:“可不是嘛!那会儿我还年轻,山里的‘黑风寨’凶得很,不过……”
“不过什么?”
“不过后来换了寨主,规矩就变了。”另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太太插嘴道,“新寨主立了规矩,只劫为富不仁的,还常常接济穷人。咱们镇上那年遭了灾,寨子里还派人送过粮食呢!”
影三和影九对视一眼,影九追问:“新寨主是什么来历?长什么样?”
老汉摇摇头:“那哪知道?寨主哪是我们平头百姓能见的。只听人说是个魁梧汉子,脸上有道疤,武功极高。对了,他身边好像还带着个孩子……”
“孩子?”影三心中一动,“多大的孩子?”
“也就三四岁吧,瘦瘦小小的,但眼睛特别亮。”老汉回忆道,“那孩子很少下山,就有一年寨主带他来镇上买糖人,我见过一面。穿着不像山里孩子,倒像是……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少爷。”
影九立刻追问:“那是哪一年的事?”
老汉掰着手指算了算:“得有……十五六年了吧?对,那年我大孙子刚出生,现在都娶媳妇了。”
十五六年前,正是太子被废、皇孙失踪后不久的时间点。
影三强压心中激动,又问:“后来呢?那孩子和寨主怎么样了?”
“后来?”老汉叹了口气,“七八年前吧,寨主得了重病,没熬过去。寨子就散了,有些人下了山,有些人去了别处。那孩子……好像接替了寨主?不太清楚,山里的事,我们也不好多问。”
线索在这里断了。
影三和影九又问了几个老人,得到的说法大同小异:老寨主病逝,山寨解散,那孩子的去向无人知晓。
两人在镇上的小客栈住下,准备明日再往深山里探探。
夜深人静时,影九低声道:“三哥,你觉得那孩子……”
“十有八九就是赵茂。”影三沉声道,“年纪对得上,来历神秘,又被土匪收养。只是……光凭这些,还不够。”
“那我们……”
“明天进山,找找山寨的旧址。”影三眼中闪过狠色,“那么多土匪,总有一两个知道内情的。只要能找到一个……”
话音未落,窗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“咔”一声,像是瓦片被踩裂。
“谁?”影三厉喝,身形已如箭般窜出窗户。
月色下,只见一道黑影在屋顶一闪而过,轻功极高,转眼就消失在镇外的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