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李信一愣。
“哪里?”
“武成侯府。”
李信“霍”地站了起来。
“你疯了!”
“这一切,就是他白怀-月在背后搞的鬼!你现在去找他,不是自投罗网吗?”
“是自投罗网。”
李斯也站了起来,他挺直了佝偻的背。
“但,这也是我们唯一的生路。”
“白怀月的目的,是胡亥。我们,只是被卷进去的棋子。”
“只要我们还有利用的价值,他就不会让我们死。”
“他要的,是让胡亥死。”
“而我们,可以成为递给他刀子的那个人。”
李信怔住了。
他看着李斯,这个在朝堂上以权谋着称的同宗,第一次发现,自己从未真正看懂过他。
……
半个时辰后。
武成侯府,正门大开。
大秦丞相李斯,身着完整的朝服,一步一步,走上台阶。
他的身后,跟着同样换上将军服的李信。
两人没有递上拜帖,就这么站在门口。
姿态,放得极低。
下人通报后,白怀月没有立刻见他们。
他让两人在正厅里,足足等了一炷香的功夫。
茶水上了三遍,已经凉透。
李信的耐心,快要被磨光了。
李斯却稳如泰山,只是站着,一动不动。
终于,白怀月牵着阴嫚的手,慢悠悠地从后堂走了出来。
“哟,这不是丞相大人和李信将军吗?”
白怀月的语气,像是才刚知道他们来了。
“什么风,把二位吹来了?”
李斯和李信对视一眼。
然后,两人齐齐向前一步,对着白怀月,深深地,弯下了腰。
“我等,拜见侯爷,拜见公主殿下。”
这一拜,拜的不是官位,不是爵位。
拜的是,生死。
白怀月走到主位,大马金刀地坐下,顺手把阴嫚按在身边的位置。
他没有叫两人起身。
“两位大人,这是何意啊?”
“本侯年轻,可受不起你们这样的大礼。”
李斯维持着弯腰的姿势,声音从下方传来。
“侯爷,我等今日前来,是来请罪的。”
“哦?何罪之有?”白怀月端起茶杯,轻轻吹着。
“我等,有眼无珠,助纣为虐,险些酿成大错,动摇我大秦国本,此罪一也。”
“我等,教子无方,识人不明,使其误入歧途,牵连其中,此罪二也。”
李斯的话,说得极其恳切,把所有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。
白怀月笑了。
“说得不错。”
“知错能改,善莫大焉。”
“既然二位已经知罪,那就回去,等着御史台和陛下的发落吧。”
他挥了挥手,一副送客的架势。
李斯的心,沉到了谷底。
他知道,考验来了。
“侯爷!”
李斯猛地抬起头,膝盖一软,“噗通”一声,跪在了地上。
身后的李信,身体僵硬,脸色变了又变,最终,也咬着牙,屈辱地跪了下来。
堂堂大秦丞相,一代名将。
就这么跪在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面前。
阴嫚的手,在袖子里悄悄握紧了。
她看着身旁的男人,这个搅动了整个大秦风云的男人。
白怀月终于放下了茶杯。
“李丞相,你这是做什么。”
“你跪我,我也救不了李由。”
“圣意已决,冯去疾的刀,已经出鞘了。”
李斯抬起头,老泪纵横。
“侯爷,求侯爷给李家指一条明路!”
“只要能保住李由,保住李家的清白,我李斯,我们整个陇西李氏,愿为侯爷,赴汤蹈火!”
这句话,才是白怀月想听的。
他身体微微前倾,凑近了些。
“赴汤蹈火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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