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长公主也不说旁的，只道：“丫头与池澈分不开，你们放心好了。”

    裴彻与花璟还能说什么，连忙作揖致谢。

    将来的纷争，他们虽说很希望能得到大长公主的支持，但她老人家到底年事已高，他们不能不懂事。

    此刻的裴池澈已在楼下厨房。

    掌柜打了个哈欠，看到主子走来，忙上前：“公子，我自作主张命厨子做了夜宵，您看什么时候让伙计们端上去？”

    “这会就端去。”裴池澈带路。

    夜宵端到三楼包间，正好众人皆饿了。

    花瑜璇坐在大长公主身旁用夜宵，温温软软地建议：“阿奶与阿爷等会就在客房歇息，今夜实在是太晚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妨事。”大长公主精神矍铄，“等真的困了再说。”

    夜里发生太多事，她哪里觉得困？

    方才一开始担心晏归的伤势，此刻就想盯着阿湛的儿子细瞧。

    眸光转动，再看身旁一直伺候她吃夜宵的小丫头，她开始觉得这小两口是真的极配。

    斛振昌却道：“我不睡在酒楼，我想回自个家。”

    “不行，晏归才刚醒来不久，你身为神医怎么能随意离开？”大长公主说什么都要将人给留在酒楼。

    “他已无大碍，再则他是你的侄孙，与我又有什么关系？”大抵是夜太深，斛振昌想说什么便说什么，没什么顾忌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大长公主一噎，“老东西，你就非得与我分得那么清楚？”

    “你是你，我是我。”斛振昌道，“本来就很分明嘛。”

    大长公主又道：“我这会不与你吵，这么多小辈听着，你个老东西也不怕他们笑话咱们？”

    斛振昌哼了一声：“我年纪一大把了，脸皮早就老了，还怕他们笑话不成？”

    周围一起在吃夜宵的众人哪里敢劝，纷纷将眸光挪向花瑜璇。

    花瑜璇道：“都看我作甚？”

    姜舒柔声与女儿道：“你快劝劝。”

    花瑜璇自然也清楚大家看她的目的，可阿爷阿奶的脾气，她已经很熟悉了。

    一个是大长公主，邻国太后，可谓睥睨天下的存在。

    另一个是举世无双的神医，脾气有些怪。

    不管她怎么劝，这两人大抵都不太愿意听，想到能劝动阿奶的夏晏归在客房养伤，这桩艰巨的任务，似乎就落在了她的头上。

    花瑜璇只好硬着头皮劝：“阿爷阿奶，你们心里都有彼此，何不都往前迈一步？”

    二老齐声：“丫头闭嘴。”

    花瑜璇嘻嘻笑道：“瞧瞧，多有默契呢，就该在一起。”

    大长公主叹息：“哪有一把年纪了，还要在一起的？你们去打听打听，天底下还有哪个老人家像我们这般年纪的，还想着在一起的？”

    “如何不能了？”斛振昌道，“你就是不愿意与我在一起，年轻时如此，老了亦如此。”

    “不许你如此说我。”大长公主恼了，“我的身份摆着，你是想让天下人看我的笑话不成？”

    姚绮柔低声道：“此事确实难办，您是大兴的大长公主，又是邻国太后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站哪边的？”斛振昌沉声问姚绮柔。

    “斛伯，我自然是站您这边的。”姚绮柔连忙道，“大长公主，斛伯等您六十多年了，不容易的。”

    大长公主挤出一抹笑来：“我是和亲公主，使命使然。”

    她会与曾说不再让大兴的公主再和亲的湛太子，有那样深厚的情感，缘故便在此了。

    斛振昌长长叹息一声，发自肺腑地说：“我的要求其实很简单，万一哪一日我与她都不在了，我希望她能以妻子的身份与我葬一起，可是她不肯。其实我知道她有她的苦衷，不肯就不肯罢。”

    一甲子没在一起，死后，他希望他们在一起。

    可是好像也是个奢望。

    斛振昌苦笑：“让你们这些小辈见笑了。”

    众人闻言皆沉默。

    “没有，我们不会笑话阿爷。”花瑜璇柔声道，“两个人相爱不管在年少，还是在暮年，皆美好。不管如何，阿爷阿奶在我心里总归是一对。”

    “乖孩子。”大长公主摸摸花瑜璇的小脸。

    裴池澈用罢夜宵，轻声喊了花瑜璇：“随我去檐廊走走？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花瑜璇知道他大抵有话要私下与她说，便跟随他出去。

    檐廊处有雨水扫进来。

    两人需要靠里走，才不会被雨水打湿衣裳。

    裴池澈将披风披在花瑜璇身上，又拉她走在内侧。

    “夫君要与我说什么？”花瑜璇拢了拢披风。

    外头是真冷，下冻雨的夜是真黑。

    举目望去，到处漆黑一片，唯有皇宫方向亮着不少灯。

    灯光在雨幕里断成片。

    “二老要在一起，你怎么看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世俗的偏见，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