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错。”
那声音犹如两个摩擦的宇宙板块,在叶天的脑海中发出低沉的轰鸣。
“你对空间法则的领悟,确实已经达到了一个让本座都感到惊艳的超脱境界。”
那团光影缓慢地幻化成了一条没有尽头的透明长河,围绕着叶天的身躯缓缓地流淌着。
“这等造诣,足以让你在这万星关中傲视群雄,将那些所谓的当世绝顶远远地甩在身后。”
守关人的声音微微停顿了片刻,仿佛在酝酿着一场足以毁灭一切的终极风暴。
“但。”
那声音陡然转冷,一股比之前强大了十倍,百倍的恐怖压迫感,瞬间将叶天死死地锁定。
“本座。”
“还要再问你。”
随着这句话的吐出,周围那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空间裂缝,再次犹如发疯的毒蛇般狂暴地扭曲了起来。
“若空间本身。”
那团透明的河流猛地收缩,化作了一个巨大无比,散发着幽闭与绝望气息的透明正方体。
这个正方体将叶天上下四方,所有的退路与生机,完完全全地封锁在了其中。
“也只是一个……”
“牢笼。”
守关人的声音中透着一种让人灵魂都要为之冻结的极致残酷与拷问。
“你。”
“又当如何?”
若空间本身,也只是一个牢笼!
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,犹如一柄淬满了九幽剧毒的绝世天刀。
它残忍地切开了修道者们心中那最引以为傲的大道信仰,直接刺入了他们神魂最脆弱的软肋之中。
这个问题,简直恶毒,刁钻到了一个让人发指的地步。
它与之前那位时间守关人所抛出的那句“时间只是一场虚幻”。
简直可以说是如出一辙!
它们同样都是在用一种打破宇宙底层逻辑的极端假设。
去无情地摧毁挑战者那苦苦修炼得来的所有认知与骄傲。
它们同样都是在隐晦地,却又无比尖锐地。
指向了那个隐藏在诸天万界最深沉阴影之中的。
那个让所有大帝,神皇都感到绝望与无力的——不可名状之领域!
叶天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俊美脸庞上,神色依旧没有任何的慌乱与畏惧。
但他那双深邃如宇宙深渊般的重瞳,却在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。
明显地,剧烈地闪烁了一下!
那一百零八种大道法则交织而成的金色神光,犹如两轮在黑夜中瞬间引爆的超新星,猛然间收缩到了极点。
一股无法遏制的记忆洪流,犹如决堤的汪洋般在他的识海中疯狂地翻涌了起来。
不可名状!
这四个犹如梦魇般的字眼,再次死死地缠绕在了叶天的道心之上。
他不由自主地,想起了自己在诸天北海的那片死亡葬土之中。
当他动用大成混沌体的无上伟力,强势镇杀了那位曾让仙古纪元颤栗的灭界之王后。
从那颗诡异到了极点,散发着极致不详气息的黑暗眼球的残存记忆中。
他所偶然地,窥见的那一抹足以让任何修道者当场发疯的残酷真相!
在那段破碎,混乱,透着无尽绝望的记忆长河里。
他看到了一尊体型庞大到根本无法用宇宙尺度去衡量的恐怖存在。
那尊存在没有具体的形态,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超越了所有维度的绝对虚无之中。
在那个不可名状的禁忌怪物眼中。
这浩瀚无垠,孕育了无数璀璨修仙文明的大千世界。
这亿万生灵赖以生存,奉为圭臬的天道法则与空间维度。
甚至包括这被无数强者视为永恒不灭的宇宙边荒。
统统!
都不过是它掌心中,一个被随意圈定,可以随时捏碎的脆弱玻璃弹珠!
对于那个已经彻底超脱了时间与空间束缚的无上禁忌而言。
所谓的三千道域。
所谓的无尽星河。
所谓的广袤空间。
或许真的,仅仅只是它用来圈养这些渺小生灵,用来打发漫长无聊岁月的一座精致牢笼罢了!
如果空间真的是一个牢笼。
那他们这些在这个牢笼里拼命修炼,为了争夺一丝成帝契机而打得头破血流的绝代天骄们。
究竟算个什么东西?
难道他们终其一生,都只是在这座看不见的监狱里,做着一场永远也无法醒来的荒诞大梦吗?
这种足以颠覆一个人所有世界观与修道信仰的终极恐惧。
这种一旦深究就会让道心彻底崩塌的绝望泥沼。
犹如一层厚重得化不开的黑色阴霾,死死地压向了叶天那颗原本坚不可摧的无敌道心。
换做这万星关中任何一个其他的天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