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月光、这温度、这怀抱,就会像梦一样消散。
“以后别再做傻事了。”
龙弈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,声音低沉得像浸了月光,“记住,小傻瓜。要走,也得带上我。我可不忍心丢下你一个人。”
阿婷点点头,眼泪打湿了他胸前的衣襟,晕开一小片深色:“嗯。”一个字,却像在心里盘桓了千百遍,终于找到了归宿。
赵凌丰跟在后面,看着前面紧紧依偎的两人,忽然觉得腿上的伤口也不那么疼了。
他清了清嗓子,哼起龙弈在凉亭里唱过的那首民谣,调子跑得上天入地,却带着说不出的轻快:“溪水长呀长,鸳鸯成对游……”跑调的歌声在夜色里荡开,像一首写给和平的序曲,笨拙,却真诚。
回到燕回山时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东方泛起鱼肚白,把远处的鹰嘴崖染成淡金色。伙房的老周头和柱子正等在门口,老周头手里还攥着块没发好的面团,见他们回来,手一抖,面团掉在地上,眼泪跟着就下来了:“可算回来了……我这心啊,悬了一夜,灶上的粥热了三遍,你们快快趁热吃。”
阿婷扶着龙弈下马,目光扫过他胳膊上渗血的绷带,又落在赵凌丰腿上的伤处,眼圈瞬间红了。
她转身就往灶房跑,很快端来草药和绷布,先是给凌丰处理好了伤口,然后轮到龙弈,动作麻利得让龙弈惊讶。
“没想到阿婷的医术这么娴熟。”
他看着她铺开草药,忍不住问。
“小时候项伯伯教的。”
阿婷的声音有些低,指尖捻着草药,轻轻敷在他的伤口上,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,“他说行军在外,总得会点自救的法子……疼吗?”
“不疼。”
龙弈笑着摇头,目光落在她认真的侧脸上。
晨光透过窗棂,在她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,她抿着唇,嘴角还带着点未散的红——那是昨夜急哭了的痕迹。
他忽然觉得,这场惊心动魄的逃亡,虽然处处是刀光剑影,却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彼此藏在心底的话,让两颗心贴得比任何时候都近。
阳光越升越高,金粉似的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,连空气里都飘着草药的清香和米粥的暖意。
赵凌丰坐在旁边的矮凳上,看着阿婷为龙弈缠绷带时,指尖不经意划过他的手腕,看着龙弈望着她的眼神,像盛了整片晨光。
他刚要开口调侃,却又悄悄咽了回去——有些情感,不必言说,昨夜的月光和今早的晨光,都替他们记着呢。
伙房的烟囱又升起了炊烟,淡青色的烟缕在晨光里舒展,像在描摹一个安稳的未来。
柱子端来热腾腾的米粥,小石头扒着门框偷看,见阿婷回头对他笑,顿时咧开嘴,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笑容。
一切都回来了,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。
至少龙弈知道,以后再不会让她一个人走;阿婷也知道,有些刀枪,不必独自去扛,身后总会有双温暖的手,紧紧牵着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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