找些干净的衣服和热食,再请老周叔来看看——有受伤的先上药,安顿好后,若想进城,便派人护送他们去城中亲友处安家。”
“可是统领,”
有士兵犹豫道,手指绞着甲胄的系带,“咱们的粮草本就紧张,这几日又加赶了武器,怕是……”
“粮草再紧,也不能见死不救。”
龙弈的声音斩钉截铁,像砸在石上的斧,“我们扛着枪守在这里,不就是为了护着他们吗?若连逃难的百姓都容不下,这仗打得还有什么意义?”
阿婷望着他坚毅的侧脸,月光在他下颌线刻出锋利的轮廓,可说出的话却暖得像炭火。这个总把心事藏在沉默里的少年,骨子里竟藏着这样的柔软——对百姓的疼惜,比甲胄更坚硬,比言语更滚烫。
她走上前,轻轻握住他的手,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,仿佛要将彼此的信念熔在一起。
安置好难民,已是深夜。
龙弈站在帐外,望着天边的残月,月牙弯得像把刀,悬在墨蓝的天上。心里的苦恼又深了几分:单打独斗终究不是长久之计,赢昭的十万大军只是开始,西秦的铁骑还在源源不断地往阳关集结。可东齐萧衍作壁上观,南楚熊奎自身难保,天下之大,还有谁能与他们并肩?
夜风拂过玄鸟旗,金线绣成的麦穗在月光下轻轻晃动,像在无声地提醒着什么。
龙弈忽然想起阿婷说过,南楚的镇南将军虎愤是员忠勇老将,镇守南疆二十年,素来不满张阔舍祸乱朝纲,曾多次上书弹劾却被压下。
或许……或许此人能成为破局的关键?
他眼里闪过一丝微光,转身走进帐内,烛火被风带得晃了晃,他提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,笔尖划破夜色:“速查南楚镇南将军虎愤动向,及其麾下兵力、粮草状况。”墨迹落在纸上,洇开小小的晕,像颗即将燎原的火星。
帐外的风还在吹,玄鸟旗猎猎作响,仿佛在应和着这份新的期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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