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,提着水桶、抱着棉被往后院冲,乱糟糟的像群没头苍蝇,只留下十几个守卫缩在楼梯口,眼神也不住地往后院瞟。
苏信趁机带着人钻进后巷的排水道,狭窄的通道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,混着腐烂菜叶的酸气,污水没过脚踝,冰冷刺骨,每走一步都要踩着滑腻的淤泥。
他攥紧怀里的短刀,刀刃隔着布衫硌着心口——再忍忍,很快就能见到妹妹了。
“快到了。”
苏信拨开挡路的杂草,指尖在潮湿的泥墙上抹了把,指着前方透出微光的出口——那是块松动的石板,底下正是客栈后厨的地窖入口。
他示意士兵们拿出准备好的迷烟,油纸包一拆,辛辣的烟气便腾了起来,借着细竹管从地窖的缝隙里吹进去,像条无声的蛇。
片刻后,里面传来几声闷响,夹杂着含糊的“呃”声,显然是守在地窖附近的两个亲兵中招了。苏信率先爬上去,青衫在黑暗中如一道影子,手里的短刀泛着冷光,精准地抵住了一个刚从迷烟中挣扎醒来的亲兵咽喉,刀背压得对方喉结滚动。
“你们绑架的姑娘在哪里,带路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像毒蛇吐信。
亲兵吓得浑身发抖,牙齿打颤的声音比地窖的滴水声还响,哆哆嗦嗦地举着油灯,领着他们上了吱呀作响的木楼梯。
二楼的走廊里空无一人,只有最东侧的房门外守着两个亲兵,正踮着脚往楼下看,嘴里还骂骂咧咧地抱怨着救火的同伴。
苏信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两个士兵像狸猫般扑上去,捂住他们的嘴,手肘在其后颈重重一磕,干净利落地将其打晕,软倒的身子被迅速拖进了杂物间。
“小雅!”
苏信推开门,门板撞在墙上发出轻响,他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,像绷紧的弦终于有了松动的缝隙。
房间里,苏雅被绑在雕花椅上,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,嘴角还留着干涸的血迹,但那双眼睛依旧亮得倔强。
看到苏信的瞬间,她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,在眼眶里打着转,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出声,只是拼命摇头,眼里的焦急几乎要溢出来,分明是在示意他快走,别管自己。
“别怕,哥来救你了。”
苏信冲过去解开绳子,麻绳勒得她手腕发红,他心疼地用指腹擦去她嘴角的血迹,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瓷器,“我们现在就走,回家。”
就在这时,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,脚步声杂沓如雷:“人呢?地窖的守卫怎么都倒下了?”
“不好!楼上有动静,有人劫人!”
“快走!”
凌丰的声音从窗外传来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果决。他不知何时已带着人绕到了后巷,正举着一架长梯靠在窗沿,雨水打湿了他的粗布短打,贴在身上勾勒出挺拔强健的身形。
苏信背起苏雅,她很轻,像片羽毛压在肩头。
士兵们鱼贯爬上梯子,木梯在雨里微微摇晃。雨水打在苏雅的脸上,冰冷刺骨,她却浑然不觉,只是紧紧抓着哥哥的衣襟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凌丰时,她愣住了——少年将军正举着短刀,警惕地望着客栈门口,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,在下巴凝成水珠,眼神锐利如鹰,浑身散发着惊心动魄的英气,像株在暴雨里愈发挺拔的青松。
巷口的风似乎都停了,只有远处的火光映着他年轻的脸,在她心里烙下了一道无法言说的印记。
“这边走!”
凌丰挥了挥手,掌心的雨水甩成细碎的珠串,带着他们往后巷深处退去。巷子两侧的土墙爬满青苔,被雨水泡得发滑,脚步踩在泥泞里,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。
刚跑出没几步,客栈里的亲兵就追了出来,火把的光在雨幕中摇曳,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
“拦住他们!别让这伙劫犯跑了!”
为首的亲兵嘶吼着,弯刀在火光中划出冷芒,溅起的雨水都带着杀气。
“苏信大哥,你带着你妹妹先走!”
凌丰猛地停下脚步,将短刀塞给身边的士兵,反手接过另一杆长枪——那是从晕过去的亲兵身上缴获的,枪杆还带着体温。
“我带两百弟兄断后!剩下的三百弟兄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,定能护你们平安回燕回山。”
“不行!”
苏信也停了下来,雨水打湿了他的青衫,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身形。“要走一起走!你断后太危险!”
“别废话!”
凌丰厉声喝道,长枪在雨水中划出一道冷弧,枪尖挑破雨帘,带起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