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利落干脆。他面容刚毅,额角有一道浅浅的疤痕,颔下留着短须,根根分明;眼神沉稳如深潭,腰间佩着把长剑,剑鞘古朴,却保养得极好,一看便知是久经沙场的老将。
“在下陈栗。”
他抱拳行礼,声音洪亮如钟,震得人耳膜微麻,目光在龙弈和凌丰脸上扫过,带着审视,“苏信的部下?我与他相识十余年,他身边的人我都认得,怎么从未见过你们?”
“将军有所不知,我们是苏指挥使后新收的部将。”
龙弈回礼,语气不卑不亢,指尖无意识地按着腰间的短刀,“此次奉他之命,护送一批重要物资过境,前往燕回山。苏指挥使说,将军见了这令牌,自会明白,还望将军行个方便。”
陈栗的目光落在令牌上,又转向龙弈身后的树林——那里虽静悄悄的,却藏着掩不住的人气。他沉默片刻,忽然问道:“苏信现在如何?他……还好吗?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。
“将军还请放心,苏指挥使状况良好如常,只是我等部将奉苏大人急令,望将军放行。”龙弈语气平和而不露破绽地回应。
陈栗盯着龙弈看了半晌,忽然朗声笑了,眼角的皱纹里都透着审视:“你这年纪轻轻,气度倒不凡。只是空口无凭,我凭什么信你?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关卡前的空地,那里的青石板被踩得光滑,显然是常用来操练的地方,“这样吧,我南境军有个规矩,凡要过关的陌生队伍,得露两手真本事——一来验验是不是真有急事,二来也瞧瞧我那老友部下是真本事还是浑水摸鱼的。你若能在武艺上胜过我,我立刻放你们过去;若是输了,就得按规矩接受检查,该走的程序一步都不能少。”
“我来!”
凌丰立刻上前一步,银枪在手里转了个圈,枪缨的红绸如火焰般跳动,“我跟将军切磋!保管三个回合就……”
“别逞强。”
龙弈拉住他的胳膊,目光落在他手臂上的伤口——虽然结了痂,边缘却还泛着红,显然没完全好利索,“你身上有伤,不宜动武。还是我来吧。”
陈栗赞许地点点头,短须动了动:“看来你不仅有信心,还挺会疼惜部下。好,我就陪你切磋切磋,也让我瞧瞧,能被苏信看中的人,到底有几分能耐。”
两人走到空地中央,互相行了个军中礼节。陈栗拔出长剑,剑身在阳光下闪着凛冽的寒光,剑穗是朴素的黑丝绦,一看便知是常年握在手里的家伙:“请指教。”
龙弈也抽出佩剑,剑身略窄,更适合灵巧的招式,剑尖斜指地面,带着蓄势待发的沉稳:“将军请。”
话音未落,陈栗的长剑已如闪电般刺来,直取龙弈咽喉,带着沙场历练出的狠劲,招招直奔要害。龙弈不慌不忙,腰身一拧,如风中摆柳般侧身避开,佩剑顺势削向陈栗的手腕,角度刁钻,逼得对方不得不回剑格挡。“叮”的一声脆响,火星四溅,两人你来我往,剑影在阳光下织成密网,看得两边的士兵都屏住了呼吸,连巡逻的脚步都停了。
陈栗的剑法大开大合,带着一股老将的沉稳与悍勇,每一剑都似有千钧之力,劈、砍、刺皆透着杀伐之气;龙弈的剑法则更灵动,像山间的清风,看似轻柔,却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对方的攻势,还时不时回敬一剑,角度刁钻得让人防不胜防,逼得陈栗不得不连连回防。
“好!”
凌丰看得热血沸腾,忍不住喝彩,银枪在手里攥得发白。守关的士兵们也被龙弈的剑法吸引,眼里露出佩服的神色,有人还悄悄攥起了拳头。
两人斗了约莫百十来招,陈栗渐渐有些体力不支,额角渗出的汗水顺着疤痕滑落,呼吸也变得粗重,剑招的力道明显弱了些。他虚晃一剑,借着龙弈侧身的空档跳出圈外,拄着剑喘着气笑道:“我输了。你的剑法,又快又巧,比我年轻时还厉害,后生可畏啊。”
龙弈收剑入鞘,拱手道:“将军承让了。您的剑法沉稳老练,若不是仗着年轻力壮,我未必能占上风。”他语气诚恳,没有丝毫得意——方才数十招里,陈栗的剑数次在他衣襟上留下破口,显然是手下留了情。
陈栗哈哈一笑,抹了把汗:“痛快!苏信的眼光,果然没差。”
他转身对着城楼喊道,“打开关门,让弟兄们过!” 厚重的城门“嘎吱”作响地打开,露出后面平整的官道。阳光穿过门洞,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带。
“将军,这……”
一个副将上前一步,手里攥着萧衍颁布的缉拿文书,欲言又止,“萧陛下有令,要严查所有过境队伍,特别是……苏信相关的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陈栗打断他,目光坚定如磐石,“但苏信是什么人,我比你们清楚。他不是那种会背叛家国的人,他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