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凌丰将军,苏姑娘给你绣了帕子,是不是该表示表示啊?”
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士兵举着酒碗起哄,酒液洒了满襟。
“就是啊,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?我可把份子钱都备好了!”
凌丰红着脸摆手,傻笑道:“别乱说,苏雅这么好的姑娘,知书达理的,怎么看得上我一介粗莽的男儿,舞刀弄枪的,手都没她的一半巧。”
苏雅的脸瞬间红透了,像被炭火燎过似的,埋在阿婷怀里不肯抬头,肩膀却微微发颤,惹得众人又是一阵哄笑。
苏信也在一旁笑着起哄,手里的酒碗轻轻碰了碰龙弈的碗沿。篝火的光在两人脸上跳动,映着彼此眼底一闪而过的凝重,与周遭的热闹隔成了两个世界。
“苏兄,这些天,秦军有什么动静?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酒液在碗里轻轻晃着,“我们在南境时,隐约听到些风声,说秦将赵破在边境增了兵。”
苏信抿了口酒,酒液在舌尖漫开一股辛辣,他的声音也随之低沉下来:“不太妙。秦军虽然没大规模来犯,但小股部队的试探越来越频繁,三天两头在边境游弋,像是在用针一点点刺探咱们的虚实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在酒碗沿摩挲着,“南阳那边也不安生,秦军的兵力一直在悄无声息地增加,营帐都快扎到城下了。可秦岳那家伙却跟个没事人似的,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,守城的士兵都快懈了气。”
“秦岳……”
龙弈沉吟着,这个锡阳侯的态度确实可疑,像块捂不热的冰,“他不会是想投降吧?”
“很有可能。”
苏信重重点头,眼里闪过一丝冷意,“我派去的密探说,秦岳最近跟秦军的使者往来密切,夜里常偷偷开城门放人行踪,怕是早就暗中勾结了。那老狐狸,怕是想借着投降保住自己的爵位。”
龙弈的眉头皱得更紧,指节捏得发白。若秦岳真的投降,秦军就能借道南阳长驱直入,燕回山将腹背受敌,届时便是两面夹击的死局。
“还有别的事吗?”
他追问,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“萧衍那边也没闲着。”
苏信的声音冷了下来,像淬了冰,“他派人快马加鞭送来密信,让我趁机袭击护民军,夺取燕回山和鹰嘴崖,还说事成之后封我为镇北侯。”
“看来他还没死心。”
龙弈冷笑一声,酒碗在掌心转了半圈,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我还能怎么办?”
苏信举了举杯,与他轻轻一碰,“自然是假意应承,拖着呗。写了封回信,说‘时机未到,容后再议’,先稳住他再说。只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,萧衍那人多疑,迟早会发现端倪。”
龙弈望向正被几个士兵簇拥着走来的项云,侧身礼貌问道:“项将军,南楚那边有消息吗?您的旧部可有动静?”
项云摇了摇头,花白的胡须在火光里颤了颤,脸上掠过一丝黯然:“自从我扯旗跟秦军抗争到底,南楚的消息就断了。信使去了三拨,都没回来。怕是……怕是那边已经容不下我这个‘叛将’了。”
他叹了口气,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,“罢了,现在燕回山和鹰嘴崖才是我的根。”
篝火渐渐弱了下去,火星在夜色里零星跳跃,众人的兴致却丝毫未减。凌丰正被起哄着要给苏雅唱军歌,跑调的嗓音引得哄堂大笑;赵勇坐在石墩上,跟几个老兵比划着当年的战阵;阿婷正给伤员们分着烤好的肉,笑声清脆得像风铃。
龙弈看着眼前这些欢笑的面孔,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,沉甸甸的。
夜深了,酒宴渐渐散去,喧闹的营寨沉入静谧。龙弈牵着阿婷的手,沿着营后的小路慢慢走着。月光洒在地上,像铺了层薄薄的霜,踩上去仿佛会发出细碎的声响。路边的秋草结着露珠,在月色里闪着微光,像散落的星辰。
“在想什么?”
阿婷轻声问,指尖轻轻划过他掌心的老茧——那是经常握剑留下的印记,粗糙却让人安心。
“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。”
龙弈叹了口气,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,“秦军虎视眈眈,萧衍又在背后捅刀子,南阳那边也靠不住……就像被三面围住的困兽,连退路都得时时提防。”
“总会有办法的。”
阿婷停下脚步,仰头望着他,月光在她睫毛上镀了层银边,眼里满是纯粹的信任,“就像你总能平安回来一样,再难的坎,咱们也能迈过去。我也会尽力维护我们共同的家园。”
龙弈低头看着她,月光下,她的眼睛清澈得像山涧的泉水,映着自己的影子。他忽然笑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