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 随即牵起允堂的小手,转身朝着重华宫的方向走去,步伐比来时快了几分。
允堂被常德牵着,走了几步,忍不住又回过头。他看到那个叫“娘亲”的漂亮妇人还站在原地,眼睛红红的望着他,那个五哥也站在她身边,同样望着他。
允堂的小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,他抬起小手,朝着他们的方向,懵懂地挥了挥。
这个无意识的告别动作,让丽妃再也支撑不住,身体晃了晃,若不是南承瑜及时扶住,几乎要软倒在地。
她看着那个小小的、越来越远的明黄色身影消失在重重宫墙的转角,只觉得心也被掏空了一块。
“母妃…”南承瑜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,用力搀扶着摇摇欲坠的母亲,“我们…也回宫吧。”
丽妃失魂落魄地任由儿子搀扶着,目光依旧痴痴地望着允堂消失的方向。她得到了那一声梦寐以求的“娘亲和母妃”,也终于短暂地拥抱到了自己的孩子。
可这短暂的拥有,却比长久的分离更让她痛彻心扉。那孩子看她的眼神,不解而懵懂。陛下的界限,清晰而冰冷地横亘在他们母子之间。
今日之后,下一次相见,又将是何时?下一次,允堂还会记得她这个“母妃”吗?
深长的回廊里,只剩下丽妃压抑的、断断续续的啜泣声,和南承瑜沉默而沉重的叹息。
深宫高墙之下,连一个四岁孩童的亲情,都显得如此奢侈而脆弱。父皇的旨意,像一张无形的巨网,笼罩着允堂的世界,也隔绝了他们母子。
允堂被常德牵着,走在长长的宫道上。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大的宫墙,在地上投下深深浅浅的光斑。他小小的脚步有些慢,常德也不催促,只是配合着他的节奏。
走了一会儿,允堂忽然仰起小脸,看着常德线条冷硬的下颌,小声问。
“常公公,母妃娘亲……为什么哭?”
常德脚步未停,目光平视前方。“回小殿下,丽妃娘娘是见到小殿下心中欢喜,喜极而泣。”
“喜极而泣?”允堂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,小眉头微微皱起,似乎在努力理解。“欢喜……也会哭吗?”
“是的,小殿下。有时人高兴到极点,也会流泪。”常德解释道,虽然他知道丽妃娘娘不是如此。
允堂低下头,看着自己脚上精致的锦缎小靴子一步一步踏在青石板上。
他想起丽妃紧紧抱着他时的颤抖,还有那滚烫的泪水落在头顶的感觉,又想起她松开自己时那绝望的眼神。这和他被父皇夸赞时的高兴,或者听太子哥哥讲新奇故事时的开心,似乎完全不一样。
这种“欢喜”让他心里闷闷的,有点不舒服。
“那……”允堂迟疑了一下,小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襟下那块温凉的御赐玉佩,“五哥说,下次再去看娘亲……下次是什么时候?”
常德的脚步微顿了一下,随即恢复如常。“小殿下,何时能见丽妃娘娘,自有陛下圣裁。小殿下只需安心在陛下身边便是。”他的回答滴水不漏,将问题轻巧地推回了至高无上的皇权。
允堂不说话了。他隐约明白了,这个“下次”,大概和之前那些他记得的无数个“下次”一样,是模糊而遥远的。他不再询问,只是默默跟着常德往前走。
回到重华宫正殿,奶娘和宫女早已候着。
常德将允堂交到奶娘手中,低声嘱咐了几句“殿下今日见了丽妃娘娘,情绪或有波动,仔细伺候着”之类的话,便转身去向皇帝复命了。
奶娘是个慈眉善目的妇人,看到允堂小脸闷闷不乐,便柔声哄着。
“小殿下回来啦?今日在太后娘娘那里玩得可好?奴婢让人备了您最喜欢的牛乳酥酪,要不要用些?”
允堂摇摇头,挣脱奶娘的手,自己走到靠窗的小榻边坐下,望着窗外庭院里几株开得正盛的玉兰树发呆。
他小小的手伸进衣襟里,不是去摸那块御赐玉佩,而是下意识地摸索着,仿佛在寻找什么。过了片刻,他才有些失落地放下手。
“殿下?”奶娘关切地走近。
允堂忽然抬起头,看着奶娘,大眼睛里带着一丝困惑和不易察觉的委屈。
“嬷嬷,父皇……不喜欢母妃吗?” 这个问题,刚才在他懵懂的小脑袋里盘旋了许久。为什么父皇从不提起她是母妃娘亲?为什么他见母妃的次数,比见御花园池子里那只大乌龟还少?
奶娘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惊得脸色一变,慌忙环顾四周,见宫女们都低眉顺眼地侍立在远处,才松了口气。她蹲下身,压低声音,带着十二分的小心。
“哎呦我的小祖宗,这话可千万不能乱说!陛下……陛下自然都是为小殿下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