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三地官仓存粮,除必要军储外,其余尽数调拨,限十日内运抵诰京!其二,开放诰京官设粮市,由户部统一调配,按平价售粮,严厉打击囤积居奇!其三,命江南、湖广两省巡抚,全力组织民力,抢修堤坝,疏通河道,确保后续漕运畅通。所需钱粮,由内帑先行垫付!”
“其四,”南烁的目光扫过下方几位世家出身的重臣。
“国难当头,同舟共济。着令诰京三品以上官员、皇亲宗室、世家大族,三日内,按品级、家资,向户部‘捐输’粮米或等价银钱,以解国困!数额,由户部据实核定。朕,以身作则,先从内帑拨银五十万两,购粮济民!”
到最后一条“捐输”旨意,那些世家大臣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,有震惊,有不甘,有肉痛,却无人敢在此时触怒龙颜。
“陛下圣明!臣等遵旨!”短暂的死寂后,以太子为首,群臣齐声应诺。
虽然有人心中滴血,但皇帝已自掏腰包做了表率,谁还敢说个“不”字?这雷霆手段,暂时稳住了局面。
退朝的钟声响起。
大臣们鱼贯而出,个个面色凝重。南烁独自坐在空旷的太和殿上,揉了揉发胀的眉心。方才的决策看似果断,实则步步惊心。调拨存粮是拆东墙补西墙,捐输更是得罪了盘根错节的世家势力。
后续的赈灾、修堤、漕运恢复,每一项都需要海量的钱粮和得力的人手去督办。烦心事,一件接一件。
他起身,脚步沉重地走向御书房。那里,还有堆积如山的奏折等着他批阅。
御书房内,熏香袅袅,南烁坐在宽大的御案后,拿起一份关于北方军屯的奏折,刚看了几行,心思又被江南的烂摊子牵了过去,眉头不自觉地越锁越紧。
在这沉闷压抑的气氛中,一阵轻快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,伴随着常德刻意压低却带着笑意的提醒。
“小殿下,您慢点,当心门槛。”
南烁从奏折中抬起头。
只见允堂小小的身影出现在御书房门口。他穿着湖蓝色的小锦袍,头发被宫女梳得整整齐齐,小脸红扑扑的,乌溜溜的大眼睛在殿内一扫,立刻精准地锁定了御案后的南烁,小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,像个小太阳扑了进来。
“父皇爹爹!”允堂迈着小短腿,噔噔噔地跑到巨大的御案旁,努力踮起脚尖,两只小手扒着光滑的案沿,小脑袋使劲往上探,声音又甜又糯,“堂堂下学啦!太子哥哥夸堂堂字写得好!”
南烁看着儿子那毫无阴霾、充满依赖和喜悦的小脸,心头那沉甸甸的压力,松动了几分。紧锁的眉头不自觉地舒展开,嘴角也牵起一丝真实的弧度。他放下朱笔,朝允堂伸出手。
“哦?我们堂堂这么厉害?给爹爹看看,写的什么字?”
允堂立刻献宝似的,从自己腰间挂着的一个小锦囊里,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宣纸。他费力地爬上南烁特意让人放在御案旁的小矮凳,将宣纸小心翼翼地展开,铺在南烁面前宽大的御案上。
宣纸上,是南承瑾握着允堂的小手,带着他写下的一行字。
笔画虽然稚嫩歪斜,却透着孩童的认真。
写的是最基础的。“上 下 人 口 手 父 皇”。
尤其是那个“父”字和“皇”字,被允堂特意描了好几遍,显得格外粗壮。
“父皇爹爹看!”允堂伸出小胖手指,点着纸上的字,一个一个认真地念,“上!下!人!口!手!”念到“父”和“皇”时,他抬起头,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南烁,声音格外响亮清脆,“父!皇!”
南烁的目光落在那个歪歪扭扭却无比用心的“父皇”二字上,再听着儿子那充满孺慕之情的呼唤,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从心口涌起,瞬间冲散了朝堂带来的所有阴霾和疲惫。
他伸出手,将允堂从小矮凳上抱起来,放在自己腿上。
“嗯,写得好。堂堂真棒。”
南烁的声音低沉而温和,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。他拿起那张纸,仔细端详着,仿佛在欣赏什么稀世珍宝。
允堂得到父皇的夸奖,小脸笑开了花,得意地晃着小脚丫。
他靠在父皇坚实温暖的怀里,小脑袋蹭了蹭,忽然想起什么,从小锦囊里又摸出一样东西——是一块被油纸小心包着的、做成小兔子形状的奶糕,还带着东宫小厨房的温度。
“父皇爹爹,吃糕糕!”允堂献宝似的将小兔子奶糕举到南烁嘴边,大眼睛里满是期待,“太子哥哥给的,堂堂给父皇留的!甜!”
南烁看着儿子举到嘴边的糕点,再看看他那双清澈见底、盛满了纯粹依赖孺幕的眼睛,心中最坚硬的地方被彻底软化。
他低头,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