涩。
“臣弟南承瑜,见过太子殿下。禁足期满,前来……复课。” 最后两个字,他说得异常艰难。
场内的空气仿佛定住了。风吹过草地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南承瑜和允堂之间来回逡巡,带着各种复杂的情绪。看好戏的、同情的、漠然的……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。
南承瑾看着南承瑜低垂的头颅和紧绷的身体,又感受到身后允堂剧烈的颤抖,心中叹息。
“五弟不必多礼。既然复课,便归列吧。”
南承瑜默默起身,低着头,走向皇子们站立的队列边缘,选了一个离允堂最远的位置站定,垂着眼睑,将自己隔绝开来。
尴尬的死寂持续着。允堂依旧死死抓着南承瑾的衣摆,小脑袋埋在他身后。
“太子哥哥……”一个细若蚊蚋、带着浓浓恐惧和不确定的声音,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允堂从南承瑾身后,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张小脸,乌溜溜的大眼睛飞快地瞟了一眼远处那个低着头的靛蓝色身影,又迅速缩了回去。他喃喃地唤了一声。
“……五哥?”
这一声细不可闻的“五哥”,让南承瑜猛地抬起头,难以置信地看向允堂的方向!弟弟……弟弟还愿意叫他一声“五哥”?
眼眶猛地发热,他死死咬住下唇,才没让那翻涌的情绪泄露出来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,一个字也发不出。他能说什么?道歉吗?在众目睽睽之下?弟弟那惊恐的眼神告诉他,任何靠近,都只会带来更深的伤害。
南承瑾清晰地感受到了允堂的恐惧和南承瑜的痛苦。他轻轻拍了拍允堂紧紧抓着他衣摆的小手,转过身,半蹲下来,用身体完全挡住了允堂的视线,也隔绝了其他人探究的目光。
“堂堂,”南承瑾的声音放得极轻极柔,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,“看,‘玉狮子’在等你呢。它今天可精神了,想不想摸摸它?”
允堂的小脑袋还埋在太子哥哥怀里。
“太子哥哥牵着你,我们过去摸摸它的小鼻子,好不好?”南承瑾继续耐心地哄着,“它可乖了,不会咬人。”
允堂被“玉狮子”吸引了注意力,又或许是太子哥哥的声音让他感到了安全。
慢慢地、试探性地抬起头,越过南承瑾的肩膀,看向那匹通体雪白、只有额心一点黑的小马驹。
“玉狮子”似乎感应到小主人的目光,轻轻打了个响鼻,甩了甩漂亮的鬃毛。
允堂眼中的恐惧稍稍褪去了一些,被好奇取代。他犹豫了一下,小手指了指小马驹,声音依旧很小。
“堂堂…想摸摸…”
“好,我们去摸摸。”南承瑾站起身,大手稳稳地牵起允堂的小手,将他完全护在自己的身影里,朝着“玉狮子”走去。他刻意绕开了南承瑜所在的方向,也挡住了三皇子等人看戏的目光。
就在他们快要走到“玉狮子”跟前时,允堂却突然停下了脚步。
他仰起小脸,看着南承瑾,大眼睛里带着一丝急切和逃避。
“太子哥哥…堂堂…堂堂想去找小马驹玩!现在就去!” 他挣脱开南承瑾的手,迈开小短腿,竟不是奔向近在咫尺的“玉狮子”,而是朝着马场旁边圈养着更小马驹、供皇子们熟悉马性的围栏跑去!那里才是唯一能逃离这尴尬和恐惧的地方。
“堂堂!”南承瑾连忙跟上。
常德也立刻追了过去。
看着允堂那几乎是落荒而逃的小小背影,南承瑜只觉得心口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刀。
他站在原地,身形僵硬,脸色苍白如纸。弟弟连靠近他都不敢了,宁愿跑去找那些更小的马驹……他缓缓低下头,紧握的双拳指节泛白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大皇子南承洲拉满了弓弦,箭矢破空而出,正中远处的靶心,发出一声闷响,仿佛在宣告这场无声闹剧的结束。
三皇子南承钰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些。
六皇子南承珉担忧地看了看允堂跑走的方向,又同情地看了看孤零零站着的五哥,最终叹了口气,牵过自己的马去练习了。八皇子南承亦则更加努力地把自己缩进了人群里。
骑射课在一种极其微妙和压抑的气氛中进行着。
南承瑾一直守在允堂身边,陪着他喂小马驹草料,教他轻轻抚摸马儿的鬃毛,耐心地安抚着他受惊的情绪,直到允堂终于露出了些许笑容,暂时忘记了刚才的不快。
而南承瑜则独自一人,远远地选了一处靶位,沉默地搭箭、拉弓、射出,动作机械而沉重,每一箭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,箭矢深深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