些人蛊惑了!老爷已经……已经……”
“父亲?父亲现在知道急了?!早干什么去了?!”慧妃猛地打断她,声音恐惧颤抖,“徐明瑞那个蠢货行事前为何不来问本宫?!为何不问问父亲?!他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三妹!还有没有徐家满门?!”
想到自己远在边关、好不容易立下些微末功劳、即将归来的儿子南承钰,慧妃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!徐明瑞这一把火,烧的何止是徐家?烧的更是承钰的前程!甚至……是性命!陛下会怎么想?太子会怎么想?那些虎视眈眈的妃嫔、那些落井下石的朝臣会怎么想?!
恐慌在心间升起。她眼前阵阵发黑,几乎要站立不稳。
“娘娘!娘娘您保重啊!”春桃慌忙上前搀扶。
慧妃用力推开她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尖锐的刺痛让她勉强维持住一丝清明。不能乱!绝对不能乱!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!当务之急是自救!是保住承钰!
“母亲……”慧妃猛地想起刚才春桃禀报的另一件事,声音带上急切的喘息,“母亲是不是递牌子入宫了?是去求见太后?”
“是……是!老夫人忧心如焚,说是二爷病得厉害,想求太后娘娘开恩,赐下宫中御医救命……”春桃连忙回答。
“救命?”慧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“他是该‘病’!病得越重越好!病得只剩一口气最好!” 她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和喉咙口的腥甜,“快!给本宫梳妆!要快!素净些!本宫要去给太后娘娘请安!”
她不能让母亲独自面对太后!太后久居深宫,看似慈和,实则心如明镜!母亲此刻方寸大乱,又忧心儿子,言语间若有丝毫差池,被太后听出端倪,或是被有心人利用……后果不堪设想!她必须赶过去!必须把徐家从这场滔天大祸中摘出来!至少……不能牵连到承钰!
“是!奴婢这就伺候娘娘梳妆!”春桃连滚爬爬地起身,手忙脚乱地打开妆奁。
慧妃坐在菱花镜前,看着镜中那个脸色惨白、眼神惊惶的女人,狠狠咬住了下唇。疼痛让她更加清醒。
她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中那份慌乱被强行压下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绝和哀戚。
“给本宫敷粉,敷厚些,显得憔悴些……唇脂不要了,就这样……发髻简单挽起就好,用那支素银簪子……”她低声吩咐着,每一个指令都透着精心算计。她要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为家族祸事忧心忡忡、悲痛欲绝的可怜母亲和妃嫔。示弱,是此刻唯一的武器。
京郊官道,尘土飞扬。
太子南承瑾一身杏黄色储君常服,身姿挺拔如松,立于临时搭建的迎驾高台之上。他身后,是礼部、兵部以及鸿胪寺的主要官员,神情肃穆。更远处,旌旗招展,禁卫军盔甲鲜明,列队整齐,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。
“殿下,”礼部尚书上前一步,恭敬请示,“大皇子殿下与三皇子殿下及陆将军的车驾已过十里亭,预计半个时辰内便可抵达。一切仪程已准备就绪。”
南承瑾微微颔首,目光沉稳地扫过前方官道扬起的烟尘。
“有劳诸位大人。”目光转向侍立在一旁的内侍,“五皇子和六皇子到了吗?”
“回殿下,五殿下和六殿下已在台下候着。”内侍躬身回道。
南承瑾的目光投向台下。
五皇子南承瑜穿着一身崭新的皇子常服,脸色依旧带着点不健康的苍白,垂手站在那里。他身边,则是肩膀裹着厚厚绷带、脸色因失血显得阴郁苍白的六皇子南承珉。
南承珉站得笔直,仿佛感觉不到肩上的伤痛,只是沉默地望着官道方向,不知在想什么。
南承瑾走下高台,来到两位弟弟面前。
“五弟,六弟。”他声音平和。
“太子殿下。”南承瑜、南承珉连忙躬身行礼
“大哥和三弟为国征战,凯旋而归,乃国之盛事,亦是我等兄弟之幸。”南承瑾看着南承瑜,语气带着安抚,“五弟素来细致,今日迎驾,人多事杂,你协助礼部官员,照应好女眷席帐的茶水点心,莫要出了纰漏。”
这是一个无关紧要却又足够体面的差事,能让南承瑜安心,也能让丽妃那边无话可说。
南承瑜明显松了口气,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。
“是,臣弟领命。”
南承瑾的目光又转向南承珉,落在他裹着厚厚绷带的左肩上,眼神里多了一丝深意。
“六弟有伤在身,本不宜劳累。但此番你护驾有功,忠勇可嘉。今日迎陆将军与两位兄长,你就随侍在孤身侧,一同受礼。”
南承珉的身体僵了一下,望着远处的眼神终于焦距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