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了手,指节用力,保养得宜的脸上第一次显出毫不掩饰的杀意。
“哀家真想……真想即刻下旨,将这些胆大包天的东西,满门抄斩!一个不留!”
压下心里翻腾的怒意。皇帝是对的。现在还不是彻底清洗的时候。这些世家盘根错节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留着他们,才能看清更多的魑魅魍魉,……钓出更大的鱼。
但允堂……太后闭上眼睛,眼前浮现出小孙子甜甜地叫她“祖母”的笑脸。这笔账,她记下了。
京郊大营,旌旗猎猎,凯旋的号角声悠长雄浑。
太子南承瑾一身储君常服,立于最前,亲自迎上了风尘仆仆、甲胄未卸的定远将军陆铮,以及他身后并肩而立的大皇子南承洲和三皇子南承钰。
“老臣陆铮,参见太子殿下!”陆铮声如洪钟,抱拳行礼。他虽年过五旬,须发已染风霜,但身姿依旧挺拔如苍松,眼神锐利,浑身散发着百战老将的凛冽杀伐之气。
他身后,是黑压压一片凯旋的将士,铁甲寒光,虽显疲惫,却士气如虹。
“末将南承洲、南承钰,参见太子殿下!”大皇子南承洲身形魁梧,面容刚毅,古铜色的皮肤上带着几道新添的疤痕,眼神沉稳锐利,透着军人特有的坚毅。
三皇子南承钰则略显清瘦,脸色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,但眼神还算明亮,只是在对上太子南承瑾平静的目光时,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紧张。
“陆老将军请起!大哥、三弟请起!”南承瑾上前一步,亲手扶起陆铮,又虚扶了一下两位兄长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。
“诸位将士浴血奋战,扬我国威,辛苦了!父皇已在宫中设下盛宴,为诸位接风洗尘,论功行赏!”
他的声音清朗,清晰地传遍全场。将士们闻言,更是精神一振,齐声高呼。
“谢陛下!谢太子殿下!”
南承瑾转向陆铮和南承洲、南承钰,温声道。
“老将军,大哥,三弟,一路辛苦。父皇体恤,特命诸位先行回府休整,梳洗风尘。待酉时三刻,再入宫赴宴。”
陆铮抱拳。
“谢陛下恩典!谢太子殿下!”他自然明白这是皇家恩典,也是让他们这些风尘仆仆的将领稍作休整,以最好的状态面圣。
南承洲也沉声道。
“谢父皇,谢太子殿下。” 他目光扫过南承瑾身后的五皇子南承瑜和肩膀上裹着厚厚绷带、脸色苍白的六皇子南承珉,眼神微动了一下。
南承钰则连忙躬身。“臣弟遵命,谢太子殿下安排。”
“诸位将军也都辛苦了,各自回营休整,等候封赏旨意!”南承瑾对着一众将官朗声道。
“谢太子殿下!”众将官齐声应诺,声音震天。
南承瑾看着陆铮等人在礼部官员的引导下先行离开,又对南承瑜和南承珉点了点头,示意他们随自己一同回宫。南承瑜连忙跟上,南承珉则沉默地落后一步,目光扫过三哥南承钰离去的背影。
皇宫西苑校场。
“嗖!”
“笃!”
一支羽箭稳稳地扎在五十步外箭靶的红圈之内!虽然离靶心还有些距离,但比起最初脱靶和射中边缘,已是巨大的进步!
允堂放下手中的小弓,长长地吁了一口气,小脸上满是汗水和尘土,但那双大眼睛却亮得惊人,充满了兴奋和成就感!他抹了把汗,回头想跟教头分享喜悦,却一眼看见了不知何时站在校场边树荫下的熟悉身影。
“父亲!”允堂惊喜地叫了一声,像只欢快的小鸟,丢下弓箭就朝着南烁飞奔过去。
小小的身影带着一股汗水和尘土的气息,直直扑到南烁腿边,仰着小脸,红扑扑的脸上满是骄傲。
“父亲!您看到了吗?堂堂射中红圈了!离靶心又近了!堂堂厉害吧!”
南烁眼底那深沉的寒意,在触及儿子亮晶晶的眼睛和满脸的汗渍尘土时,瞬间变成真实的暖意。他弯下腰,伸手用拇指指腹,轻轻擦去允堂鼻尖上沾着的一点灰土,又替他拂了拂额前被汗水浸湿、显得毛茸茸的碎发,脸上绽开温和的笑意。
“嗯,看到了。我们堂堂很厉害,进步很大。”
得到父皇的肯定,允堂的小胸脯挺得更高了,大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。
南烁看着儿子这副充满活力和干劲的模样,心中那点因徐家、因朝局而生的阴霾淡了些。他直起身,牵起允堂那只沾着汗水和弓弦印痕的小手。
“练了这么久,累了吧?走,回去梳洗更衣。晚上父亲在宣和殿设宴,给陆铮老将军和你大哥、三哥他们接风洗尘,论功行赏。父亲带你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