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了笑,放下朱笔,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。
“多大的人了,还这般毛毛躁躁。听说你最近忙得很,连东宫都少出,在鼓捣些什么?”
允堂这才想起正事,连忙从怀里掏出那份彩图,献宝似的双手捧到南烁面前。
“父亲您看!允堂画了个好东西!”
南烁含笑接过,目光落在图纸上。
起初只是带着父亲对儿子作品的欣赏,但当他看清那精巧复杂的结构,以及旁边标注的“龙骨翻车”、“省人力十之八九”、“灌溉高地”等字样时,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,神色变得专注起来。
他坐直了身子,将图纸在案上铺平,手指沿着那水流汲引的路线仔细看去,越看,眼神中的惊讶之色越浓。
“允堂,”他抬起头,看向一脸期待的儿子,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郑重,“这……这是你想出来的?”
“是允堂想的!”允堂用力点头,小脸泛红。
“儿臣看了好些讲机关术的书,又想起宫外那些农人挑水浇地的辛苦,就琢磨着能不能做个东西帮帮他们。
父亲您看,这里用脚踏或者牲口拉,就能带动这一长串竹筒,从低处河里把水提上来,倒进高处的渠里……”
他凑上前,小手指着图纸上的关键部位,激动地给父亲讲解起来。
南烁认真听着,不时问上一两个关键的问题,允堂都一一解答,虽然有些地方略显稚嫩,但整体的构思和原理却清晰无比。
南烁眼中的震惊越来越浓,到最后,已全然化为了惊叹和激赏。
他再次低头,仔细端详着这张笔触还带着少年青涩、却蕴含着惊人巧思和仁心的图纸,心中浪潮翻涌。他知道允堂聪明,喜欢上摆弄些机巧玩意,却万万没想到,这孩子竟能想出如此切实利于民生的东西!
“好!好!好!”南烁连说了三个好字,大手重重拍在允堂的肩上,龙心大悦。
“父亲的允堂长大了!能体恤民生疾苦,更能想出解决之法!此物若成,功在当代,利在千秋!”
得到父亲如此毫不吝啬的夸赞,允堂高兴得差点跳起来,眼睛弯成了月牙儿。
南烁爱不释手地看着图纸,又追问。
“如此精巧之物,制作起来想必不易,需得能工巧匠方可。你可有想法让何人督造?”
允堂眨了眨眼,脸上露出一丝小得意。
“允堂前日已经找过五哥了!把更详细的分解图和尺寸都给了他。五哥说户部营造司的工匠最厉害,他答应儿臣会立刻去找工匠试做!想必很快就能做出成品给父亲看了!”
“哦?承瑜?”
南烁微微挑眉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,随即化为欣慰。
“你们兄弟俩,倒是有心。好,此事交给承瑜去办,朕很放心。等他那边有了进展,立刻报与朕知。朕要亲眼看看这‘龙骨翻车’如何运作!”
“嗯!”允堂用力点头,心里满是成就感和被父亲认可的喜悦。
南烁看着儿子灿烂的笑容,多日来的政事疲惫仿佛都消散了不少。他又仔细问了些允堂近日的起居功课,叮嘱他不可过分沉迷机巧而荒废了学业,允堂都乖乖应了。
父子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,允堂见父亲案头奏章堆积如山,便懂事地告退出来。
走出御书房,他只觉得天更蓝了,阳光更暖了,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飞起来。
他想着五哥那边不知道顺不顺利,恨不得立刻跑去户部问问,又怕打扰五哥办事,只好按捺住性子,决定先回东宫等消息。
而御书房内,南烁再次拿起那份彩图,看了又看,对侍立一旁的张敬贤笑道。
“敬贤,你看朕这小儿子,总能给朕些惊喜。”
张敬贤笑着躬身。
“小殿下聪慧仁孝,心系百姓,实乃陛下之福,江山之幸。”
南烁颔首,目光重新落回图纸上,笑容渐渐沉淀为一种深沉的思索。
户部衙门里,南承瑜却远没有允堂那般轻松愉快。
他从右侍郎曾文栋的值房里出来,面色沉静,袖中的手却紧握成拳。
曾文栋那番冠冕堂皇的推诿和直接将申请单压下的举动,像一盆冷水,将他方才在工坊里被鲁琨点燃的热情浇灭了大半。
他回到自己的值房,屏退了旁人,独自坐在案前。
窗外的天光透过窗棂,在他深色的官袍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。
他知道曾文栋的背后是谁。
那位掌管户部多年的老王叔,一向保守,不喜变更,更不喜他们这些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