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不再给她狡辩的机会,声音陡然一沉。
“是慧妃让你去的静怡轩?她让你做了什么?那盆墨菊下的东西,是不是你放的?”
一连三个问题,狠狠砸在秋纹心上。她最后一丝心理防线被问得彻底溃散,瘫软在地,涕泪横流。
“娘娘饶命!娘娘饶命!是……是慧妃娘娘身边的秋棠……她拿奴婢家人的性命要挟……让奴婢……让奴婢那日趁乱将一包药粉……埋进余贵人窗下那盆墨菊的花土里……奴婢不知道那是什么……真的不知道啊娘娘!奴婢只是奉命行事……求娘娘开恩!求娘娘救救奴婢的家人!”
她哭得几乎晕厥过去,语无伦次地将知道的一切都倒了出来。
贤妃静静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,只有眼底的冰霜越积越厚。
果然是她!徐梦佳!
含翠眼中闪过厉色,凑近耳边低声道。
“娘娘,是否立刻将她押去内廷司,禀明陛下?”
贤妃却摇了摇头。她看着瘫在地上如同烂泥的秋纹。
“现在去,慧妃有一万种法子抵赖,甚至会反咬一口,说本宫屈打成招,构陷于她。一个背主丫鬟的证词,扳不倒一位有皇子傍身的妃嫔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秋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你想活命吗?想你的家人活命吗?”
秋纹如同抓住救命稻草,拼命磕头。
“想!奴婢想!求娘娘给条活路!”
“好。”贤妃声音冰冷,“那你就当今日什么都没发生过,继续做你的差事。慧妃或者秋棠再联系你,你要立刻报于本宫知道。至于你的家人,本宫会派人暗中接出安置。你若敢阳奉阴违,或是走漏半点风声……”
“奴婢不敢!奴婢万万不敢!谢娘娘恩典!谢娘娘恩典!”秋纹哭喊着谢恩。
贤妃挥挥手,含翠立刻将软倒在地的秋纹拖了出去。
殿内重归寂静。贤妃缓缓踱回窗边,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。
徐梦佳,你既出手如此狠毒,就别怪本宫将计就计,送你一份大礼!
户部衙门的廨署内,南承瑜面前摊开着新绘制的水车部件详图,眉头却紧锁着。
度支司那边,曾文栋果然只拨付了申请款项的三成,美其名曰“首批试验经费”,余下的要等“详细预算章程核准后逐期发放”。这点钱,仅够维持鲁琨带着几个工匠进行小规模的改进试验,想要大规模培训工匠、制作标准件,简直是痴人说梦。
工部营造司那边倒是抽调了两名匠师过来,但态度不冷不热,显然只是敷衍上命,并非真心配合。
真正的核心技术骨干,仍然被河渠清淤工程牢牢拴着。
“王爷,”鲁琨搓着手,脸上带着焦急和无奈,“这点银子,买好木料都紧巴巴,更别说精铁齿轮了。工部来的那两位,手艺是还行,可出工不出力啊!照这个进度,猴年马月才能把陛下要的推广章程拿出来?”
南承瑜按了按眉心。他知道这是曾文栋和其背后之人在给他使绊子,用拖延和经费来卡他的脖子。
他不能再去硬碰硬,那样正中人下怀。
他沉吟片刻,眼神逐渐变得坚定。
“官路不通,就走民路。官匠请不动,就寻民匠。”
他看向鲁琨。
“鲁监正,你在京中匠人行里人头熟,可信得过、手艺又好的老匠人有哪些?不必是官匠,民间的高手更好。”
鲁琨眼睛一亮。
“有!怎么没有!西城根下的老葛头,一手木工活绝了!还有南市铁匠铺的胡铁臂,打铁的手艺不比官匠差!就是……请他们,得花些私房银子,而且得悄悄儿的,不能声张。”
“银子我来想办法。”南承瑜断然道,“你私下里去联系,工钱给足,条件只有一个:快、好、保密。把他们请到我在城南的私宅去,一应物料,我也会想办法从民间采买,不走官中的账。”
“欸!好!好!”鲁琨顿时来了精神,“有王爷这话,小老儿这就去办!保证给您找来得力的人手!”
鲁琨兴冲冲地走了。
南承瑜看着他的背影,深吸一口气。他知道这是下策,私自动用民力、私购物料,若被有心人抓住把柄,又是一桩罪过。但事急从权,他不能坐等着事情被拖黄,辜负允堂的心血,更辜负父皇的期望和百姓的期盼。
他提笔写下一封信,吹干墨迹,封好,唤来绝对心腹的长随。
“送去蒋记绸缎庄,交给蒋掌柜。他一看便知。”
蒋记绸缎庄是他的一处暗产,也是他私下里经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