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。

    张敬轩愣了一下，连忙带着一众内侍紧随其后。

    南烁的脚步又快又急，明黄色的龙袍下摆在身后翻飞。他没有去别处，而是径直走向了允堂在重华宫居住的那处暖阁，那也是允堂自幼长大的地方。

    暖阁内，一切依旧保持着允堂离开时的模样，甚至因为他离开时的匆忙，还显得有些凌乱。

    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，空气中飘浮着细微的尘埃。

    南烁站在门口，目光缓缓扫过室内。

    靠窗的书桌上，还摊着他前几日批阅允堂功课时用过的朱笔和砚台。

    多宝格里，摆放着他赏赐的各式珍玩玉器，其中一尊白玉小马，是允堂五岁生辰时，他亲手所赐，允堂当时欢喜得抱着不肯撒手。

    墙边衣架上，还挂着好几件崭新的、用江南进贡的云锦制成的衣袍，是他上月才命尚衣局为允堂量身定做的，还没来得及上身；角落的那个小木马，更是刺眼……那是承瑾当年亲手做了送给允堂的生日礼，虽然粗糙，允堂却宝贝得很……

    满满一室，目之所及，几乎每一样东西，都承载着过往的痕迹，都与他，或者与太子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
    而如今，这些东西，都被原封不动地留在了这里。

    那个孩子，真的就像他说的那样——“这里的一切，与他没有什么关系了？”

    他什么也没带走。

    不是赌气，真真正正地将属于“十五皇子允堂”的一切，包括那些充满了回忆与情感的物件，都彻底地、干净地留在了这座冰冷的宫殿里。

    南烁一步一步走到书桌前，手指拂过那冰凉的砚台，划过那柔软的云锦衣袍，最终停留在那尊憨态可掬的白玉小马上。

    那温润的触感，此刻却像火焰般灼烫着他的指尖。

    他看着这满室依旧繁华、却骤然失去了主人的景象，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，闷痛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和恐慌，向他袭来，占据整个心脏。

    他自以为那只是一场父子间的意气之争，他以为他掌控着一切，他以为那个孩子无论如何都会回来……

    可现在，他看着这空空荡荡、却又塞满了回忆的暖阁，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——那个会扑进他怀里撒娇、会亮着眼睛叫他“父亲”的孩子，可能……真的不会再回来了。

    他失算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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