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布满了帝王的冷漠……为了保全另一个儿子而对他进行试探与逼迫。

    他不敢相信，到了这一步，他的父亲，不是安抚他这身受重创的儿子，不是为他主持公道，……还在替凶手开脱，甚至用这样的话来反问他？

    南烁被允堂那充满了震惊和失望的眼神看得心头一悸，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松开了手，避开了那让他无地自容的视线。他直起身，整理了一下并无线索可理的龙袍，声音恢复了冷静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。

    “你好好养伤，别再胡思乱想。朕……会补偿你的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他不再停留，有些狼狈地转身，快步离开了暖阁。

    允堂就维持着那个被他推开后的姿势，僵坐在床上，眼睁睁看着那道明黄色、他曾经视为可靠的身影，决绝地消失在殿门之外，再一次，在他最需要的时候，选择了抛弃他，委屈他，选择了……保全太子。

    过了许久，久到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，东远端着刚刚煎好，散发着浓重苦味的药汁，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他看到允堂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，一动不动，眼神空洞地望着门口方向，脸上泪痕已干，只剩于一片死寂的平静。

    东远心中一痛，轻声唤道。

    “殿下，该用药了。”

    允堂仿佛没有听见，他只是喃喃自语。

    “我明明……只是想让他跟以往一样，站在我身边，坦白地告诉我……‘是太子哥哥做的，他也很痛心’……我没有，也从来没想过……要他死，要他失去太子之位啊……”

    “可他就那么……又一次选择抛弃委屈我，选择他……一丝一毫……都没有犹豫……”

    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，那笑声比哭还要难听，充满了自嘲。

    “在他心里……太子，永远都是最重要的……而我，算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常德和东远站在一旁，听着小主子这字字的低语，看着他脸上那混合着泪水的笑容神情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他们侍奉陛下和殿下多年，见过陛下对殿下千般宠爱，万般纵容，何曾想过，有朝一日，会亲眼目睹这般令人心寒的抉择？曾经的舐犊情深，在冰冷的皇权与储位面前，如此不堪一击。

    暖阁内，药味苦涩，人心，更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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