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师眼中,这便是我该承受的‘天命’?”
国师迎着他燃烧着怒火与痛楚的眼睛,缓缓摇头。
“天命无常,人心叵测。老臣并非来为任何人辩解。只是殿下可知,刚强易折,玉碎瓦全?执念过甚,伤人伤己。
陛下他……纵有千般不是,终究是殿下生身之父,这血脉牵连,岂是轻易能够斩断?”
“生身之父?”允堂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,低低地笑了起来,笑声讽刺。
“他配吗?他一次次选择牺牲我的时候,可曾记得他是我的生身之父?他默许南承瑾对我下毒的时候,可曾记得血脉牵连?他如今用东远的命逼我每日去演那场令人作呕的父慈子孝戏码时,他可还记得是我的父亲?!”
“国师,你不必再用这些虚妄之言来搪塞我。我生而知之,这皇宫里的每一张面具,每一句谎言,我都看得清清楚楚!
你今日前来,无非是南烁无计可施,搬出你这尊大佛,想用所谓的天命、所谓的大道来压服我,让我继续做那个听话的、可以被随意舍弃的棋子!”
允堂抬手指向门外。
“你回去告诉他,死了这条心!除非我死,或者他放我离开,否则,我宁可玉碎,也不可能委屈求全,做回那个连我自己都恶心的皇子!”
东远在角落,听得心神激荡,拳头紧握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。
国师静静地听着,脸上无喜无悲,唯有那双看尽世事的眼眸深处,掠过一丝复杂的微光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,那熊熊燃烧的反抗意志,那宁可同归于尽也不肯再低头的倔强,像一道刺目的光,竟让他那平静心也泛起了一丝涟漪。
国师沉默了许久许久,久到窗外的光影都移动了寸许。
最终,什么也没有再说,只是手持拂尘,对着允堂,微微躬身,行了一礼。
这一礼,比方才初见时更深了一些。
“殿下……保重。”
国师留下这三个字,声音里带着难以捉摸的叹息,转身拂尘轻摆缓步离开了北暖阁,将那满室悲愤,留在了身后。
允堂站在原地,看着那空荡荡的门口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扶着窗棂,剧烈地咳嗽起来,咳得弯下了腰。
东远立刻上前,担忧地扶住。
允堂摆了摆手,示意自己无事。直起身,望着窗外那片被宫墙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,眼神重新归于冰冷。
“他看明白了。”允堂的声音沙哑,带着咳后的虚弱。“我看明白了他的来意,他也看明白了我的态度……这样,也好。”
至少,谁也不用再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。
国师的到来与离去,像一阵风,也未能吹散重华宫的阴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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