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的腿伤,清洗、上药(一种黑乎乎的膏药)、重新包扎,动作比外面那些“屠夫”要精细得多。
“小子,运气不错。”刘医官一边包扎一边嘟囔,“伤口虽深,没伤到主要筋络,骨头也没大事。又得了马公公的眼,死不了啦。不过这腿,得将养些时日。”
凌云连声道谢,心中稍安。马三宝的特殊关照,显然是因为那声爆炸。他们想知道那是什么,或者说,他是怎么做到的。
独自躺在小帐篷里,外面伤兵营的哀嚎似乎遥远了一些。凌云深吸一口气,打开工具箱,仔细清点。工具基本完好。他拿起那台彻底黑屏的平板电脑,用力按了按电源键,又检查了充电宝的裂口,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。
唯一的“外挂”消失了。从现在起,他真正只能依靠自己。
他拿起那把多功能扳手,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,稍微驱散了一些心中的茫然。机械,这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。即使没有电脑,那些图纸、公式、原理也早已深刻在他的脑海深处。
几天后,凌云的腿伤稍有好转,已经可以拄着根木棍勉强行走。期间除了送饭的士兵,并无人来打扰他,但这种平静反而让他更加警惕。
终于,这天下午,那名冷硬军官再次出现:“跟我走,王爷要见你。”
来了。
凌云心下一凛,整理了一下身上破旧却已清洗过的衣衫(不知何时被换上的),深吸一口气,拄着木棍,一瘸一拐地跟着军官走出帐篷。
燕军大营戒备森严,旌旗招展,士兵操练的呼喝声此起彼伏,透着一股肃杀之气。军官领着凌云穿过层层营帐,来到一处明显是核心区域的大帐外。
帐外守卫验过军官的腰牌,掀开了帐帘。
帐内光线稍暗,陈设简单却透着威严。正中央的主位上,坐着一位身披常服、面容英武、目光如电的中年男子。他并未穿戴甲胄,但久居人上的威势和经年军旅生涯磨砺出的杀伐之气扑面而来,令人不敢直视。凌云几乎瞬间确定,这就是燕王朱棣。
朱棣身旁,站着面色平静的马三宝,还有一个穿着僧袍、眼神深邃、气质略显阴鸷的和尚——凌云猜测,这恐怕就是朱棣的头号谋士,道衍和尚姚广孝。
帐内两侧,还站着几名披甲挎刀的将领,皆目光炯炯地打量着走进来的凌云。
压力如山般压来。
凌云强作镇定,依照这几天偷偷观察学的礼节,艰难地想要躬身:“草民……参见王爷。”腿伤让他动作变形,显得颇为狼狈。
“免了。”朱棣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你腿上有伤,不必多礼。抬起头来回话。”
凌云抬起头,迎上朱棣审视的目光。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,直窥内心。
“你叫何名?何方人氏?为何出现在战场之上?那日……那声巨响,又是何物所为?”朱棣的问题直接而犀利,没有任何寒暄。
凌云早已打好腹稿,压下心中的紧张,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:“回王爷,草民凌云,乃……海外遗民之后,自幼随家族漂泊,学习了些粗浅的工匠之术。家族船队遭遇风浪,仅草民一人侥幸生还,漂流至北地,不幸卷入战火。那日情急之下,为求自保,草民见废墟中有火铳火药,便胡乱尝试,想弄出些动静吓阻敌骑,未曾想……竟引发爆燃,惊扰王爷大军,万死!”
他这番话半真半假,刻意模糊了来历,强调了“工匠”身份,并将爆炸归咎于“胡乱尝试”和“意外”。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说辞,既要展现价值,又不能显得过于惊世骇俗,引来忌惮。
“海外遗民?工匠之术?”朱棣尚未说话,旁边一位络腮胡将领已经嗤笑一声,“胡乱尝试就能弄出那般动静?小子,莫要信口开河!那威力,岂是寻常碗口铳可比?”
道衍和尚轻轻捻动着佛珠,目光在凌云脸上和那工具箱上流转,慢悠悠地开口:“凌云?好名字。居士所言,倒也有趣。只是‘胡乱尝试’便能将铜铳炸裂,却自身仅是震晕,毫发无伤,这份‘运气’,着实令人称奇啊。”他的话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,点出了最关键的可疑之处。
帐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,带着怀疑和审视。
凌云背后渗出冷汗,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。他不能示弱,也不能过于强硬。
他深吸一口气,再次拱手,目光看向朱棣:“王爷明鉴。草民虽惶恐,却不敢欺瞒。家族确曾传下一些关于火器、机械的异于常人的见解法门。草民于此事上,或许确有几分……天赋。那日情急拼命,超常发挥,亦未可知。若王爷不信,草民愿以残躯,为王爷效犬马之劳,或修缮军械,或打造器具,以证所言非虚,报王爷救命之恩!”
他这番话,既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