坦克车长从炮塔里探出半个身子,朝战壕里扫了一眼。
他看到战壕底部蹲满了人,双手抱着后脑勺,面前的地上码着整齐的步枪。
有人在步枪上绑了白布,有人在枪口上插了一根树枝,树枝上系着白色的布条。
那些白布在夜风中微微飘动,像是在说我们已经投降了。
坦克车长缩回炮塔里,对身后的步兵挥了一下手。
步兵们从坦克两侧涌上来,端着冲锋枪跳进战壕。
他们沿着战壕向两端推进,遇到抱着头的俘虏就轻轻推一下肩膀,示意他们站到边上去。
那些国军士兵们一个个站起来,排成单列纵队,沿着交通沟朝后方走去。
有人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待过的战壕,把钢盔从头上摘下来拿在手里。
老兵走在队伍中间,脸上没什么表情,步子不急不慢。
他知道自己又活过了一个夜晚。
而那些新兵们跟在他后面,有人还在微微发抖,有人已经开始小声议论着回家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