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这里的时候,他不由得回想起来自己曾经在华北地区作战的时候。
那时候的国军部队,纵然还是有些打不过对面的共军,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抵抗意志的。
而且有许多抗战时期留下来的老兵,作战意志相当坚定。
那些老兵枪法准,工事修得也快,一个排能顶住共军一个连的冲锋。
他们挖战壕知道怎么挖拐角,知道把机枪架在侧射位置,手榴弹拉弦之后在心里默数两秒再扔出去。
哪怕面对共军的猛攻,他们也能顶住,有时甚至还能发动反击。
可是现在的这些国军部队,别说是发动反击了,就是顶住对面共军的攻势都有些困难。
枪一响就有人往后缩,军官喊都喊不住,有的部队连伤员都扔在阵地上不管。
有个连长昨天来汇报,说他手底下有个排,共军冲锋号一响,排长带头跑了,全排跟着跑,枪丢了一地。
在一旁的余汉谋也开口说道:
“能顶多久就顶多久吧。”
他的声音有些干,说完了端起茶缸喝了一口,茶是凉的,他又放下了。
茶缸底在桌面上磕了一下,发出闷闷的一声响。
“敌人最先攻击的竟然是潮汕地区,这一点让我没想到。”
“我原本以为曲江方向会是敌人攻击的重点。”
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潮汕的位置点了点,又移到曲江那边。
指尖在纸面上划过去,留下浅浅的一道印子。
这时候,参谋长安慰道:
“其实也不必这么悲观。”
他往前走了半步,用手指着地图上曲江的方向。
“曲江方向的共军只是还没有大规模发动进攻而已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
“他们若是真的打起来,我看陈仪肯定是顶不住的。”
“根据陈仪那边汇报的情况,对面的那支共军甚至是以装甲部队为主力的。”
“可想而知,未来这支部队要是发动猛攻,陈仪手里连反坦克火炮都没有多少,怎么可能扛得住?”
余汉谋听着,没接话,只是把眼镜摘下来,用衣角擦了擦镜片。
衣角上沾着一点油渍,擦过去之后镜片上反倒多了一道印子,他又用拇指抹了两下。
就在两人对话的时候,有参谋官快步跑过来,皮鞋在门口打了个滑,差点撞在门框上。
他稳住身子,扶了一下门框,胸口起伏着,喘气声很粗。
他高声说道:
“报告!”
“我军后方发现大股共军部队活动!”
“同时对我军部署在后方的多个据点、桥梁、公路以及县城都发动了进攻!”
这句话说出来时,旁边的两人都愣了一下。
余汉谋手里的眼镜差点掉在地上,他急忙戴回去,镜片上的裂纹正好横在眼前。
余汉谋大惊失色道:
“怎么可能?”
“我们后面怎么可能会出现共军呢?是从侧翼迂回过去的吗?”
他一边说一边快步往地图前面走,脚下一脚踢翻了椅子,也没顾上扶。
椅子倒在地上,靠背磕着地板,发出哐当一声响。
但是那个参谋官却说道:
“根据种种迹象表明,这些敌人很可能是直接通过跨海登陆完成的迂回作战。”
“跨海登陆?”
余汉谋发出疑惑的声音,眉毛拧成了一团。
他虽然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,但还是没想到,对面的共军竟然直接从海岸线进行登陆。
如果是那样的话,那确确实实出乎了他的防备和预料。
而且这支攻击部队还是绕到了这么远的位置。
他快速走到地图前面,然后在参谋官的描述之下,迅速圈出来遭到攻击的桥梁、公路,以及县城所在位置。
他手里的铅笔在纸面上画着圈,铅笔尖戳得纸面凹下去一个小坑。
这时候的余汉谋发现,这些共军的攻击是极有目的性的。
肯定事前就完成了侦查和攻击计划的制定。
他顺着那几个被圈起来的位置看过去,越看眉头皱得越紧。
否则的话,不会如同手术刀一般精准、迅猛,一次进攻就直接将整个潮汕地区国军部队的屁股基本完全切断了。
他把铅笔往地图上一丢,铅笔滚到桌子那头,停在桌沿上,晃了两下没掉下去。
“给陈仪发电报,问问他曲江那边还能撑几天。”
参谋长应了一声,转身要去拟稿,余汉谋又叫住他:
“等等,再加一句,就说潮汕这边后方出了点状况,让他自己小心。”
参谋长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,没多问,快步走了出去。
在陈仪的指挥部里,他脸上的表情也不好看。
他坐在桌前,两只手交叉放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