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。

    只是静静地，看着前方那头，如同山峦般的，巨大的海兽。

    “是……是他……”

    郑芝豹的声音，带着一丝，不敢置信的，颤抖。

    郑鸿逵也认出了那个人。

    “松平信纲。”

    他缓缓地，吐出了这个名字。

    “德川家光的，首席智囊。”

    “被誉为‘智慧伊豆’的，幕府的，大脑。”

    这个名字，让郑芝豹的脸色，瞬间变了。

    他虽然是个商人，但对于德川幕府的核心人物，还是有所耳闻的。

    “他……他怎么会亲自来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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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郑芝豹的声音里，充满了困惑。

    “这不合规矩啊！两军交战，不斩来使。但哪有，一上来，就把自己这边最重要的谋士，送过来的道理？”

    郑成功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艘，正在缓缓靠近的，小船。

    看着那个，即使面对着足以毁天灭地的神兽，依旧能保持绝对冷静的，老者。

    他的脸上，第一次，露出了一丝，饶有兴致的，浅淡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因为，病人，已经疼得受不了了。”

    他轻声开口，像是在回答郑芝豹，又像是在对自己说。

    “他已经顾不上，什么体面，什么规矩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现在，只想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我这个大夫，开出的药方，到底是什么。”

    那艘小船，在距离丰饶溟鲲百丈之外，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船上的那个老者，松平信纲，缓缓地，站起身。

    他没有抬头去看那遮天蔽日的巨大身影。

    也没有去看那个，站在巨兽头顶的，神明般的青年。

    他只是，对着这片，刚刚还狂风暴雨，此刻却平静无波的海面。

    深深地，深深地，鞠了一躬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用一种，平稳的，清晰的，不带任何情绪的语调，开口。

    “在下，德川幕府老中，松平信纲。”

    “奉将军之命，前来拜见，天朝上使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，不大，却清晰地，传入了郑成功三人的耳中。

    克劳斯尖着嗓子，将这句话，用汉话，重复了一遍。

    郑芝豹的脸上，露出了得意的笑容。

    “天朝上使？嘿，这帮倭人，还挺会说话。”

    他凑到郑成功身边，压低了嗓子。

    “家主，您看，他都服软了。咱们是不是，可以开始谈价钱了？”

    郑成功没有理会他。

    他只是看着下方那个，依旧保持着鞠躬姿态的，瘦小老者。

    “告诉他。”

    他淡淡地开口。

    “我不是什么上使。”

    “我只是一个，路过此地的，大夫。”

    克劳斯愣了一下，连忙将这句话，翻译了出去。

    小船之上。

    松平信纲的身体，微微一震。

    大夫？

    他缓缓地，直起身，抬起头，第一次，将自己的视线，投向了那个，站在巨兽头顶的，异国青年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，很年轻的，年轻人。

    年轻得，有些过分。

    他的脸上，带着一丝，若有若无的，浅淡的笑意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，深邃，平静，如同两潭，倒映着星辰的，古井。

    看不出，任何的，喜怒。

    “既是名医，想必，是为解救我东瀛万民之疾苦而来。”

    松平信纲再次，开口。

    他的语调，依旧平稳，却在不经意间，带上了一丝，试探。

    “不知上国神医，可有，医治我等的，良方？”

    郑芝豹听完克劳斯的翻译，撇了撇嘴。

    “老狐狸。”

    他小声嘀咕。

    “一句话，就把咱们，架到救苦救难的活菩萨的位置上了。”

    郑成功笑了。

    “良方，自然是有的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下方那个，眼神中，闪烁着智慧光芒的老者。

    “只是，我的药，很贵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，只医，想活的人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，通过克劳斯的翻译，清晰地，传入了松平信纲的耳中。

    松平信纲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，终于，出现了一丝，细微的，波澜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真正的，交锋。

    开始了。

    “敢问神医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，变得比之前，更加的，恭敬。

    “您的药，有多贵？”

    “又或者说，您想用什么，来换取，这活命的良方？”

    这个问题，让鲲首之上的郑芝豹，瞬间，来了精神。

    他的耳朵，都竖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