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伺候李渊几十年,比任何人都清楚,窦氏在李渊心里是什么分量。
秦明站在茶几前,喉咙发紧,眼眶也跟着泛了酸。
他从未见过李渊这副模样,这个平日里嬉笑怒骂、插科打诨、变着法儿吹嘘自己年轻时的风流韵事的老头,此刻坐在那里,背脊不再挺直,肩膀微微塌着,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。
秦明深吸一口气,走到李渊身侧,坐了下来,轻拍着老人的肩膀,安慰道:
“老爷子,您不必太过自责。”
“祖母当年隐瞒病情,也是希望您能平安顺遂。”
“若是她在天有灵,看到您扫平乱世,开创大唐基业,定然会欣慰的。”
李渊斜了秦明一眼,脸上流露出一种似哭似笑的表情,缓缓开口,哽咽道:
“她啊!估计早就投胎去了,如若不然……”
李渊顿了顿,声音中竟然还带上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委屈。
“她这些年为何一次都没有来梦中见我?”
[不是,您老来真的啊?!]
[就您老平日里的模样,怎么看也不像是痴情种啊?!]
秦明张了张嘴,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。
他原以为李渊会就坡下驴,换下一个话题,或者三言两语将他和福伯打发走,独自舔舐伤口。
可他没料到,李渊竟说出了这样一句话,还带着三分委屈,三分怨怼,三分茫然和一分恐惧。
那是一个失去了发妻近二十年的老人,在夜深人静时曾无数次期盼过的事,却从未如愿。
二十年,数千个夜晚,他一次都没有在梦中见过她?
想想就离谱……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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