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,转而朝侍立在侧的玄十吩咐道:
“去,让厨房备几样精致的饭食,用食盒装了,送到使臣的船上。”
玄十躬身应喏,转身快步出了大帐。
金志远闻言,喉结剧烈滚动了两下,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他嘴唇翕动了半晌,终究没有再推辞,只是深深一揖,声音沙哑道:
“多谢郡公体恤,外臣……告辞。”
他转身朝帐外走去,身形比来的时候又佝偻了几分。
帐帘落下,庞孝泰捋着胡须,缓缓道:
“这金志远倒是个识时务的。”
公孙武达却哼了一声,瓮声瓮气道:
“不过是个跑腿的罢了,真正拿主意的,还是耽罗王。”
秦明摆了摆手,淡淡一笑:
“无所谓,只要把话带到了就行。”
诸将闻言,纷纷点头。
“总管所言极是。”
秦明正欲起身,忽然想起一事,于是重新坐稳,环顾四周,沉声问道:
“诸位将军,昨日派出去的三支斥候舰队,可回来了?”
庞孝泰、公孙武达、张士贵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,最终张士贵出列,抱拳道:
“回禀总管,按照之前的约定,三支斥候舰队将于今日日落之前返回。”
“末将已经加派了船只在海上游弋,舰队一旦回营,末将即刻派人禀明总管。”
秦明闻言,微微颔首,起身道:
“既然如此,那就先到这里吧。”
庞孝泰等人纷纷行礼。
“末将等恭送秦总管。”
秦明出了中军大帐后,迟疑片刻,仍是直奔李渊的寝帐。
虽然李渊有言在先,不想露面,也不想被人打扰,但秦明依旧放心不下,想要亲眼看看李渊此时的状态。
毕竟,李渊年岁已高,若是因为一幅画忧思成疾,那他的罪过可就大了。
秦明赶到李渊的寝帐外时,福伯恰好掀帘而出,手中还捧着一个空碗。
“咦~~小郎君,你怎么来了?”
福伯躬身一礼,低声问道。
秦明低头看了看福伯手中的空碗,抬眸问道:
“我来看看老爷子。”
福伯目露恍然之色,指了指帐内,压低声音道:
“陛下刚刚用完午膳,这会儿已经睡下了。”
秦明闻言,松了一口气,迟疑片刻,低声道:
“那我进去看看他。”
福伯眸中闪过一抹欣慰,轻轻掀开帐帘,低声嘱咐道:
“郎君动作轻些,莫要惊扰到陛下。”
秦明微微颔首,轻手轻脚地走进了寝帐。
帐内光线昏暗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。
李渊斜靠在软榻上,身上盖着一件素色薄毯,呼吸绵长而均匀,显然是睡熟了。
秦明走近一看,才发现李渊怀中竟然抱着窦氏的画像。
见此一幕,秦明眼眶微微泛酸,心中竟隐隐有些后悔。
[早知如此……唉,现在说什么都晚了……]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