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“蒙尘明珠”。
陆羽心中暗赞。这女孩的心智,远超她的年龄和身份。
“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?”陆羽放下了茶杯,身体微微前倾,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过去。
这是谈判,不是闲聊。他必须掌握主动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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念奴感受到了这股压力,瘦弱的肩膀微微一颤,但她没有退缩。
“奴婢什么都不要。”她从怀里,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件东西,双手捧着,递到陆羽面前。
那是一本小小的、用油布包裹着的册子。
陆羽接过,打开油布,一股刺鼻的霉味扑面而来。册子已经受了潮,纸张发黄发脆,上面的字迹也有些模糊。
这是一本账册。
但账册上记录的,却不是公主府的开销。而是一笔笔触目惊心的……黑账。
“……贞观二十三年,长安县令刘某,送玉如意一对,求迁兵部职方司员外郎……”
“……永徽二年,右骁卫将军李某,献辽东人参三百斤,求掩其子杀人之罪……”
“……显庆元年,江南漕运使王某,献扬州瘦马十二人……”
一桩桩,一件件,时间跨度从十几年前,一直到最近。每一笔,都对应着一个名字,一桩交易。
而这些交易的中间人,都指向了一个名字——冯德。
陆羽的瞳孔,猛地一缩。
他终于明白,冯德那张网,究竟有多大了。这张网,早已超出了公主府的范畴,延伸到了朝堂之上!他哪里只是一个总管事,他分明是太平公主豢养在暗处,替她联络朝臣、收受贿赂、培植党羽的一条恶犬!
“这东西,你是从哪弄来的?”陆羽的声音,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。
“冯德有个外室,安置在城南的平康坊。他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,每月都会去住上几天。”念奴低声说道,“这本册子,就藏在那外室的床下暗格里。那外室的丫鬟,是奴婢的……一个远房表姐。”
陆羽看着她,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能想出这种釜底抽薪的计策,并且成功拿到这本足以致命的账册,这念奴的心机和手段,简直可怕。
“有了它,你随时可以置冯德于死地。为什么不自己用,或者,交给御史台?”陆羽问道。
“奴婢不敢。”念奴的脸上,终于露出了一丝真实的恐惧,“冯德是公主殿下的人。杀了他,公主殿下会立刻找一个张德、李德来代替他。而奴婢,会死得无声无息。交给御史台,那些言官或许会弹劾,但他们扳不倒公主。最后,奴婢还是会死。”
她抬起头,眼中那丝微光,仿佛明亮了一些。
“只有长史大人您……您是天后派来的人。您动冯德,不是为了公道,是为了立威,是为了执行天后的旨意。您杀了他,公主殿下会恨您,却不敢动您。而奴婢,把这把刀献给您,您……总该护着奴婢的周全。”
她把一切都看透了。
政治的本质,从来不是黑白对错,而是立场和利益。
陆羽沉默了。
他看着桌上那本薄薄的册子,却觉得它重逾千斤。
这确实是一把刀,一把锋利到足以一击致命的刀。但同时,它也是一块烙铁。一旦接下,他就等于和太平公主,彻底撕破了脸皮,再无转圜的余地。
而念奴,这个递刀的人,也将和他,彻底绑在一条船上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
赌赢了,他将彻底掌控公主府,完成系统任务的第一步。
赌输了……他和念奴,都将万劫不复。
许久,陆羽终于开口。
他没有说“好”,也没有说“我答应你”。
他只是将那本账册,小心地重新用油布包好,收入怀中。然后,他从笔架上,取下了一支全新的狼毫笔,放到了念奴的面前。
“我这里,缺一个掌管文墨的书记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每日,将府内大小事务,分门别类,记录在案。笔墨纸砚,都用最好的。月钱,暂定五贯。”
念奴的身体,猛地一颤。
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,看着陆羽。
她想过无数种可能。陆羽会怀疑她,会考验她,会利用她。
却唯独没有想过,他会用这样一种方式,接纳了她的投诚。
从一个在浣衣房里终日与脏水为伍的奴婢,到一个可以执笔记录,月钱五贯的书记。
这不只是一份差事,更是一个身份。一个被长史大人亲口承认的、摆脱了最低贱命运的身份。
眼泪,毫无征兆地从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,滚落下来。
她没有哭出声,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,对着陆羽,重重地,磕了一个头。
“奴婢……谢长史大人。”
“去吧。”陆羽挥了挥手,“记住,从今往后,你的眼睛,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