压力如同山岳般沉重，压得他几乎要匍匐在地，牙齿都忍不住微微打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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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死寂的殿宇中，只剩下烛火噼啪的爆响和皇帝那沉重到如同拉风箱般的呼吸声。那呼吸声越来越急促，越来越压抑，仿佛胸腔里囚禁着一头即将破笼而出的凶兽。

    终于，皇帝近乎是咬着牙，从齿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了命令，每一个字都像是裹挟着冰碴与火星：

    “来人！去！”

    这简短的三个字，却带着雷霆万钧之力，让戴权浑身猛地一哆嗦。

    “宣！”皇帝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如同金铁交鸣，刺破死寂，“锦衣卫指挥同知梅清璇！镇抚使姜太虚！尚有道！飞速来见！要快！”

    “还有……”皇帝的语速极快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近乎狂暴的急切，一连串的名字如同连珠炮般砸出：

    “宣丞相！”

    “裴云烈！”

    “萧怀志！”

    “苏幕遮！”

    “冯紫英！”

    “程墨！”

    他猛地顿住，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，眼中寒光更盛，补充道：“立刻派人！连夜出城，八百里加急！去路上催林如海！看看他到了哪里？！要他一到京城，”皇帝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决断，“即刻先来见朕！不得有丝毫延误！”

    戴权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。这份召见名单，囊括了陛下最心腹的核心重臣！苏幕遮，裴云烈，萧怀志，冯紫英哪一个不是兵权在握的？尤其是最后对林如海那急切的催促……陛下这是要动用整个帝国的力量，彻查此事，不惜一切代价！

    戴权跟在陛下身边数十年，深知陛下性情隐忍深沉，极少将情绪如此外露。上一次见到陛下如此震怒、如此急迫、如此……近乎失态地调集所有力量，还是多年前那场惊天变故之时！他知道，陛下心中那深埋多年的怀疑和期盼，此刻被李珩的重伤彻底点燃、引爆了！陛下，这是动了真真正正、足以令山河变色的杀机！

    “遵旨！老奴……老奴这就去办！”戴权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和几乎窒息的恐惧，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，连忙躬身，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退到门口，用尽全身力气稳住声线，对着外面当值的心腹太监，将皇帝的命令一字不差、飞速地传达下去。一道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，迅速消失在深沉的宫禁夜色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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