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-------《风之恋小说搜索引擎fzlwx.cc 》---------- 马蹄踏在冻土之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春寒未退,北风仍裹着雪粒刮过山脊,吹得旌旗猎猎作响。长安骑在马上,侧头望向陆铭章的背影??那身影挺拔如松,披着玄色大氅,腰间佩剑未出鞘,却自有一股肃杀之气压得人不敢近前。
他们一行人出了军营,并未走主道,而是沿着一条隐秘的山径穿行。这条路只有少数几个旧部知晓,是当年陆家从康城迁往平谷时所经的旧路。陆铭章闭着眼都能走完这一程。
“阿郎,”长安低声问,“真要回陆家?如今那边……怕早已不是从前模样。”
陆铭章没有回头,只淡淡道:“宅子空着,但根还在。我娘亲葬在那里,崇儿也埋在后山梨树下。那里是我起的地方,也是我归的地方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像刀刻进石缝里,一字一句都带着不可动摇的重量。
长安不再多言。他知道,这一趟不只是探亲祭祖,更是陆铭章在为日后铺路。若将来他要以北境为根基另立门户,那么陆家老宅便是象征意义上的“宗祠”。哪怕只剩断壁残垣,也要亲自修缮、重立牌位。
天黑前,他们抵达了陆家所在的小镇??青槐镇。
镇子不大,夹在两座山之间,一条溪水穿村而过。昔日炊烟袅袅、鸡犬相闻的景象早已不见,如今十户九空,偶有几盏灯亮着,也是摇曳不定,仿佛随时会被风吹灭。
陆家老宅位于镇东头,门前曾有一对石狮,如今一只倒地裂开,另一只被人推下台基,滚进了杂草丛中。大门上的匾额也不见了,只剩下钉痕斑驳。
“我去敲门。”长安翻身下马,拍了拍衣袖上的尘土。
没人应。
他又用力叩了几下,终于听见里面传来??的脚步声,接着门开了一条缝,露出一张苍老的脸。
“谁?”老人眯着眼,声音沙哑。
长安正要开口,陆铭章已上前一步,低声道:“是我,铭章回来了。”
那老人浑身一震,手猛地抓住门框,眼眶瞬间红了:“少……少爷?你当真是少爷?”
“是我。”陆铭章望着他,语气柔和了些,“福伯,这些年辛苦你了。”
福伯是陆家的老仆,自陆铭章幼年起便伺候左右。当年战乱爆发,陆家遭难,主母与幼子先后离世,陆铭章失踪,众人皆以为他死了。唯有福伯不信,执意留下守宅,一守就是十余年。
此刻他颤巍巍地打开门,一边抹泪一边念叨:“活着就好,活着就好啊……老夫人在天有灵,也能安心了……”
宅子里积了厚厚一层灰,家具蒙着白布,梁上结了蛛网。长安和随行兵卒立刻动手清扫,点灯燃灶,不多时屋内便有了暖意。
陆铭章独自走进正堂,在供桌前跪下,点燃三炷香。
青烟袅袅升起,映着他冷峻的侧脸。他看着父母的牌位,看着弟弟崇儿的名字,久久未语。直到香燃尽,他才缓缓起身,去了后院。
梨树还在,只是枝干枯瘦,多年未曾修剪。树下那座小小的坟茔也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。陆铭章蹲下身,用手一点点拂去泥土和落叶,重新描画碑文上的字迹。
“哥……”长安不知何时站在身后,轻声唤他。
陆铭章没回头,只问:“你说,若当年我没走,是不是就不会死这么多人?”
长安沉默片刻,答:“可你也活不成。”
陆铭章闭了闭眼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那一夜,他在书房翻阅旧籍,查找族谱与地契,又命人绘制宅院修缮图样。第二日清晨,他召集镇中仅存的几户人家,许以工钱,请他们帮忙整修房屋、疏通水渠、重种菜园。
消息传开,陆续有逃难在外的乡民归来。有人认出他是陆家少爷,激动得跪地痛哭;也有人心存疑虑,暗中议论这位“督军大人”是否真心回来安家。
第三日午后,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了宅外。
车上下来一个女子,穿着素净的粗布裙衫,头上包着青巾,怀里抱着个包袱。她站在门口,望着那扇重新漆过的朱红大门,嘴唇微微发抖。
福伯迎出来,愣了一下:“姑娘找谁?”
女子低头行礼:“我是戴缨,来寻我家爷。”
福伯惊得差点跌倒:“少夫人?您……您怎么来了?”
戴缨笑了笑,眼角却泛着泪光:“我知道他会回来这里,所以我来了。”
她说完,提步就要进门,却被两名守卫拦住。
“少夫人暂且留步,”其中一人道,“大人正在议事,不便相见。”
戴缨并不恼,只静静站着,从包袱里取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深蓝长衫,轻轻抚平褶皱。
“这是我连夜赶制的衣裳,他说北境风大,怕他受寒。”她声音很轻,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劳烦通禀一声,就说妻子送衣来了。”
话音落下,书房门吱呀一声推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