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泰赶紧把书包接过来，掂了掂，好家伙，真沉，他一个九岁的胖子，背着也费劲。</br>"你娘没问？"</br>"我说是书太多了，来跟你学的。"</br>"她信了？"</br>"她不懂大安宫学的是什么，我说的她都信。"</br>李泰把书包甩到自己背上，两个人穿过长安的大街小巷，来到了格物院。</br>李恽站在那扇破门前，看了看歪歪扭扭的牌子。</br>没说好，也没说不好。</br>推门进去。</br>在实验室里转了一圈。</br>蹲在实验台前，看着那几堆原料。</br>拿起一小撮硝石，放在指尖捻了捻。</br>"这批硝石杂质太多。"</br>"啊？"</br>"白色颗粒里面掺着灰色的，灰色的是泥，配比再多次，东西不纯也白搭。"</br>李泰愣住了。</br>做了三十多组实验，一直在调配比。</br>从来没想过，是原料有问题。</br>"你怎么看出来的？"</br>"捻一下就知道了，纯的硝石是硬的，捻起来沙沙响，掺了泥的硝石是软的，捻起来糊。"</br>“后宫茅房边上的墙面上就有这玩意，你不知道？大安宫那粪坑边上也有。”</br>李泰一愣：“你没事蹲粪坑边上干啥？”</br>“不知道，我脑子里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什么。”李恽摇摇头，放下硝石，转头看了看角落里的火炉。</br>炉子上烧着一壶水。</br>水开了。</br>壶盖在跳。</br>咔嗒，咔嗒，咔嗒。</br>被蒸汽顶着，一下一下地往上弹。</br>李恽看着那个跳动的壶盖。</br>看了很久。</br>"青雀哥。"</br>"嗯？"</br>"这个壶盖为什么在跳？"</br>"水开了，蒸汽往上顶……"李泰说到一半，停了。</br>他也看向了那个壶盖。</br>"蒸汽……往上顶……"</br>两个人同时沉默了。</br>盯着那个跳动的壶盖。</br>咔嗒。</br>咔嗒。</br>咔嗒。</br>每跳一下，都有一股白色的气体从壶嘴和壶盖的缝隙里喷出来。</br>李恽连忙伸手入怀，掏出了那个小机关，一下一下拧着，拧完之后，抬头看着壶盖，又低头看着手里的小机关。</br>"如果把这个力量封住……"李恽的声音忽然变了："不让它从缝隙跑掉，全部集中在一个方向……"</br>"它能推动东西。"李泰接上了他的话。</br>两个人对视了一眼。</br>"蒸汽……"</br>"推动……"</br>"如果这个蒸汽能推动木棍，木棍连着齿轮，齿轮转动……"</br>李恽呼吸急促了，也不管李泰同不同意，从桌上抓过一张纸，正面是账单，随手翻了个面，拿起笔，开始画。</br>画了个锅炉，密封的，只留一个口。</br>"齿轮能带动什么？"李泰看着弟弟在画，挠了挠头，问道。</br>"什么都行！"李恽笔都在抖："带磨盘能磨面，带水车能浇地，带轮子能……"</br>他说不下去了。</br>可能性太多了，多到他的脑子装不下。</br>"青雀哥，你负责火。"李恽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轻："我负责棍子。"</br>"火，烧水产生蒸汽，火药也好，炭火也好，都是你的方向。"</br>"能带动的棍子，怎么做出来，怎么密封，怎么让它不漏气，不炸开，这是我的方向。"</br>李泰看着这个弟弟。</br>八岁。</br>八岁就能把一个模糊的概念拆解成两个清晰的分工。</br>忽然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