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里，一堆发黑的、散发着霉味的稻草上，躺着一个人。正是昨天那个落魄书生。

    他蜷缩在那里，身上只盖着一件满是破洞的单衣，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副骨架。他的脸颊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，嘴唇干裂起皮，双眼紧闭，眉头却痛苦地纠结在一起。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，每一次呼吸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，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气管。

    在他身旁，散落着几片碎裂的竹简，上面模糊的字迹，已经被潮气浸染得看不真切。

    这就是郭嘉。

    这就是那个智力99，能决胜千里之外，能让曹操在兵败后痛哭“若奉孝在，孤何至于此”的鬼才。

    此刻，他就像一只被丢弃在阴沟里的病猫，正无声无息地走向死亡。

    姜宇的心，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攥住，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系统面板上那冰冷的“生命力：11\/100”的数字，在这一刻，化作了眼前这具在死亡线上挣扎的、滚烫而痛苦的躯体。

    天妒英才。

    这四个字，从未像现在这样，如此具体，如此残忍。

    什么计策，什么言语试探，什么收服之心……在这一刻，都变得无足轻重。姜宇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
    救他。

    必须救活他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，压下翻涌的情绪，迈步走了进去。他蹲下身，伸出手，想探一探郭嘉额头的温度。

    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滚烫的皮肤时，窝棚的阴影，因为他的靠近而发生了改变。或许是光线的变化，惊动了那个在噩梦中挣扎的灵魂。

    郭嘉的眼皮，极其艰难地颤动了几下，缓缓睁开了一条缝。

    他的眼睛里没有焦距，一片混沌，被高烧烧得通红，蒙着一层水汽。他似乎看不清眼前的人，只能看到一个逆着光的、模糊的轮廓。

    他张了张干裂的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喉咙里却只能发出一阵沙哑的摩擦声。

    姜宇停住了动作，静静地等着。

    过了许久，郭嘉才仿佛积攒够了力气，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，从他嘴里飘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水……”

    姜宇一愣，立刻环顾四周，这破窝棚里，连个能装水的瓦罐都没有。他站起身，快步走出窝棚，在巷子口一个卖水的老汉那里，用几枚铜钱买了一整桶相对干净的井水和一个缺了口的粗陶碗。

    他端着一碗水，重新回到窝棚。

    他将郭嘉的头轻轻抬起，枕在自己的臂弯里，然后将碗沿凑到他的嘴边。

    清凉的井水，顺着干裂的嘴唇，流进了他的喉咙。郭嘉像是沙漠里濒死的旅人，贪婪地、急切地吞咽着。一碗水很快见底，他喉咙里的喘息声，似乎平复了一些。

    那双失焦的眼睛，也渐渐有了一丝神采。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姜宇，眼神里充满了困惑、迷茫，还有一丝深入骨髓的警惕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是谁？”他的声音依旧沙哑，却清晰了许多。

    姜宇看着他，一夜的纠结和盘算，在这一刻都化作了一句最简单直接的话。

    “救你的人。”

    郭嘉的嘴角，扯出一个极其微弱的弧度，那像是一个笑容，却比哭更显凄凉。

    “救我？”他自嘲地重复了一遍，目光从姜宇的脸上，移到自己身上，又扫过这个家徒四壁的窝棚，“这世道……人人自危，如过江之鲫，谁又救得了谁？你图什么？”

    来了。

    姜宇知道，最关键的问题来了。他迎着郭嘉那双虽然病弱，却依旧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，将怀里的那个白玉盒子，缓缓地取了出来。

    他没有立刻打开，只是将它放在了郭嘉身旁的稻草上。

    “图一个，能让这坛‘琼浆玉液’，装进一个配得上它的‘酒樽’里的机会。”

    郭嘉的瞳孔，猛地一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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