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姜宇解开束缚的衣领,长出了一口气,“演了一上午的戏,比带兵打仗还累。”
“主公现在可是许都城最红的角儿,自然是累的。”郭嘉放下手中的笔,促狭地笑道,“不知主公与公主殿下,相处得如何?”
“她什么都知道。”姜宇靠在椅背上,声音有些疲惫。
“意料之中。”郭嘉对此毫不意外,“与聪明人打交道,便是如此。主公只需记住,守住最后的底线便可。她越是想探究,就越说明,她对主公,已起了好奇之心。这,便是好事。”
姜宇不置可否,他现在没心情探讨自己的家事。
“尘风堂那边,有消息了吗?”他直奔主题。
郭嘉笑了笑,从桌案下抽出两份卷宗,递了过去。
“主公要的东西,都在这里了。”
一份卷宗的封皮上,写着一个“典”字,另一份,则是一个“许”字。
姜宇没有犹豫,直接打开了那份写着“典”字的卷宗。
尘风堂的情报,做得极为细致。不仅有典韦的生平履历,官职爵位,甚至连他的籍贯、家眷、日常喜好,都记录得一清二楚。
“典韦,陈留己吾人。早年为乡人刘氏报仇,杀人出逃。后投张邈,因与帐下将司马赵宠争执,军中无人能制。后归夏侯惇,数战有功,被荐于丞相。逐虎过涧,勇冠三军,丞相赞曰:‘古之恶来也’。拜为都尉,引为贴身护卫,常于大帐之内,昼夜侍立。”
卷宗上,用简练的文字,勾勒出一个勇猛无双,忠心耿耿的猛士形象。
姜宇的目光,继续往下看。
“其人,不好华服,不喜女色,唯嗜酒。酒量极大,常引斗酒。军中赐酒,必与众士卒分饮,从不独享。”
“其性,耿直如火,不善言辞。重承诺,轻生死。军中有一言,‘宁惹阎王,莫欺典韦’。言其有恩必报,有仇必还。”
卷宗的最后,还附了几则尘风堂探子收集来的,关于典韦的趣闻轶事。
其一,典韦初见曹操时,曹操见其身形魁梧,便赐其酒肉。典韦连饮数斗,面不改色,食一牛腿,意犹未尽。曹操大喜,当即命人牵来一头活牛,典韦竟以双拳,将牛活活打死。
其二,一次行军,典韦的营帐外有一恶犬,夜夜狂吠,扰得士卒不得安宁。众将束手无策,典韦闻之,提双戟而出,只一合,便将那恶犬的头颅斩下。自此,军中犬吠之声,为之一绝。
其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条。典韦有一双铁戟,重八十斤,乃其心爱之物。平日里,除了睡觉,戟不离身。他常言,头可断,血可流,双戟不可丢。
姜宇一页一页地翻看着,一个鲜活的,有血有肉的“古之恶来”,渐渐在他脑海中清晰起来。
这是一个纯粹的武人。
他的世界很简单,恩、仇、酒、兄弟,以及他手中那对八十斤重的铁戟。
这种人,一旦认定了主公,便会至死不渝。想要让他背弃曹操,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。
“难。”姜宇放下卷宗,吐出一个字。
“确实难。”郭嘉点了点头,又指了指另一份卷宗,“主公再看看这个。”
姜宇打开那份写着“许”字的卷宗。
“许褚,谯国谯县人。长八尺馀,腰大十围,容貌雄毅,勇力绝人。聚少年及宗族数千家,共坚壁以御寇。贼至,褚以飞石击之,所中皆碎。后粮乏,与贼伪作和,以牛与贼易食,牛奔走,褚乃以一手拽牛尾,行百余步。贼众大惊,不敢取牛而走。”
开头这一段,便是着名的“倒拽牛尾”,看得姜宇眼皮一跳。这力量,简直非人类。
“后归于丞相,丞相见而壮之曰:‘此吾樊哙也’。即日拜都尉,引入宿卫。其人……性谨慎,寡言语,忠心可鉴。常侍卫丞相左右,出入同行。军中惮其威猛,皆呼为‘虎痴’。”
卷宗上同样记录了许褚的几件轶事。
其中一件,让姜宇印象深刻。
曹操征讨张绣时,许褚曾与一将单挑,从早晨斗到傍晚,不分胜负。后两人马匹皆乏,便下马步战,竟又斗了百余合。最后,许褚卖个破绽,硬挨对方一刀,趁机将那将生擒活捉。
“此人,不仅勇,而且狠,对自己都狠。”姜宇合上卷宗,眉头皱得更深了。
如果说典韦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,直接而炽热。那许褚,就是一块烧红的烙铁,看似沉静,内里却蕴含着更恐怖的能量。
“许褚此人,粗中有细,看似憨厚,实则心如明镜。”郭嘉端起茶杯,慢悠悠地说道,“他能被曹公引为‘樊哙’,并长年侍卫左右,绝非一勇之夫。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