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是一把未经琢磨的利刃,真人欲‘养虎’,此辈或可成材。.”
“哦?”林灵素眼中掠过一丝的满意,“有勇有谋……好,很好。”他微微点头,做出了最终指示:“既然如此,清河县之事办妥之后,你便不必急着回山。继续前去,辅佐他们,助其壮大根基。”
“需小心看护,莫要让官府,早早地就把他们给扑灭了。懂么?”
“是,真人!”公孙胜心中了然。
“嗯。去吧!”林灵素鼻子里哼了一声,眼皮子耷拉着,似睡非睡,只把个清净自在的模样做足。
公孙胜觑着真人这般光景,腰杆子弯得更低,正要悄没声儿地退出去,却听得那蒲团上又飘来一句闲话,带着股子掩不住的厌弃:
“慢着。瞧你这副腌臜行状!破衣烂衫,血糊淋剌,浑似个刚滚出泥塘的癞狗!还不快滚去太医院,寻几帖膏药糊住你那身烂肉,再寻件囫囵道袍换了!这般腌臜模样戳在道观里,没得污了祖师爷的眼,也败了我道门的清名!”
“是,是!弟子谢真人慈悲!弟子这就去!”公孙胜唬得一迭声应承,脊梁骨上冷汗都沁出来了,大气不敢出,弓着虾米腰,一步一蹭,总算挪出了那森严得能冻煞人的大殿门。
双脚踏上殿外的青石板,公孙胜才把那口憋在腔子里的闷气,“呼——”地一声长长泄了出来,绷得像弓弦似的筋骨这才略略松泛些。
他低头瞅瞅自家身上,确实每个正紧道士的样子。
那件半新不旧的道袍,前襟撕开了几道血口子,后摆上沾满了黄泥黑灰,几处伤疤被粗布一磨,火辣辣地钻心疼。
眼前立时又晃出清河县那伙泼才的嘴脸——漫天撒来的石灰粉迷了眼,数不清的绊马索、飞网兜头罩下,更有个铁塔也似的莽汉,拳脚带风,砸在身上如同擂鼓……那股子被围在垓心、憋闷欲死的浊气,又堵上了喉咙口,连带着浑身的伤口也一跳一跳地作起怪来。
‘好汉难敌四手,恶虎架不住群狼……’公孙胜心里头苦得像吞了黄连。
真人虽差他去清河县寻那生辰纲的下落,可单枪匹马撞进那龙潭虎穴,岂不是羊入虎口,白白送死?
他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转,肚肠里早盘算开了:‘清河县……此事非得借势不可……’
到了那清河县,头一桩,须得先去寻那坐镇的道官老爷,亮出真人的金字招牌。
再由道官老爷出面,去提刑所、县衙里递个话,使些银子,央那班穿皂靴、戴纱帽的官面人物,暗地里帮衬着查访。
扯起官府这张大虎皮做幌子,行事自然便宜许多。
那伙泼皮再是凶横,难道还敢明着跟王法作对?
只是……这其中的关节分寸,拿捏起来须得十二分小心。
他定了定神,强忍着周身皮肉撕裂般的痛楚,拖着那条伤腿,一瘸一拐地朝着太医院的方向紧赶。
眼下最要紧的,是赶紧把自家拾掇出个人样来,莫要真个应了真人的话,丢人现眼,辱没了道门的体面。
却说那薛蟠约了蒋玉菡几回,奈何蒋玉菡戏忙,约了几次没约上。
这日终于得着空儿,薛蟠喜得抓耳挠腮,忙不迭地想要去请宝玉,听闻小厮焙茗说在内院,便让焙茗去请贾宝玉来后院自己住处。
转念一想,宝玉那凤凰蛋素来瞧不上自己这等粗夯人物,必不肯来。
便又拉住焙茗,挤眉弄眼地低声嘱咐了几句云云,这才放他去了。
此时宝玉正在上房内,恰如热锅上的蚂蚁。
一群粉黛裙钗,莺莺燕燕,正围着林黛玉打转。
独独把他这凤凰蛋挡在外头,似那隔岸观花,急得他团团转。只见黛玉同探春、袭人、湘云几个,更有几个伶俐大丫头如麝月、秋纹等,数个香喷喷、俏生生的脑袋瓜子凑在一处,对着个卷轴指指点点,看得入神入迷,嘻嘻哈哈,只把他晾在一边干着急。
宝玉心痒难耐,涎着脸凑上去,活像条馋嘴的猫儿,腆着笑问:“好妹妹们,好姐姐们,你们看什么稀罕物儿呢?也赏我瞧瞧,开开眼?莫不是藏着什么好果子不给我吃?”
这些姐姐妹妹正看得心热眼亮,谁耐烦理他?都只把个水蛇腰、杨柳身一扭,用那香馥馥的背脊对着他,兀自惊呼娇笑不断。“呀!画活了!”“啧啧,这神韵……”“可不是!比真人还多几分清气!”
宝玉哪肯罢休?活像条讨食的癞皮狗,左边拱拱黛玉的袖子,右边嗅嗅探春的裙角,嘴里不住地央求,带着蜜糖似的粘缠:
“好妹妹,亲姐姐,就给我看一眼,就一眼!我保证规规矩矩的,绝不弄坏一丝儿……若有半点差池,任你们捶打!”
黛玉被他缠得心烦意乱,柳眉倒竖,猛地一回头,那双含露目里淬着冰渣子:“聒噪!没见过你这般没脸没皮的!讨嫌得很!”说着,纤纤玉指将那卷轴往怀里一搂,护得更紧,仿佛宝玉是那偷油的老鼠。
宝玉被骂得脸上下不来,又急又臊,难过得又要去抓脖子上那劳